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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十万北疆大军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跟着他从长城打到漠南,从漠南打到王庭,灭掉了整个匈奴,立下了不世之功。在这些将士们心中,赢宣就是神一般的存在。别说一道不知真假的圣旨,就算始皇帝亲至,只要赢宣一个眼神,这些将士也绝不会把刀锋对准他。
如果他蒙恬真敢拿着诏书说要讨伐赢宣,别说一兵一卒,恐怕话还没说完,就会被乱刀砍成肉泥。
赢宣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蒙恬脸上,直截了当地问道:“蒙将军,我认定这道诏书是假的,你觉得如何?”
蒙恬听到这话,心中猛然一凛。
他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想都没有多想,便轰然单膝跪地,用极为恭敬的语气朗声说道:“公子所言极是!末将完全赞同!始皇陛下绝不可能发下此等旨意,这道诏书必然是假的!”
他说这话时声音宏亮,语气坚定,没有半分迟疑。此时此刻,就算这道诏书是真的,蒙恬也绝不敢认。
他本就不是扶苏那种迂腐不化的人,他心里清楚得很,赢宣这是在给他一个表忠的机会。如果他敢有半分犹豫,敢说出半个不字,那他的下场绝不会比那两个宦官好多少。
更何况,蒙恬打心眼里就不信始皇帝会下这样的旨意。他跟随始皇帝多年,深知始皇帝的为人和行事风格。
始皇帝虽然心狠手辣,杀害过不少人,但他赏罚分明,绝不会无缘无故地诛杀功臣。
赢宣刚刚立下灭国之功,将整个漠南草原纳入了大秦的版图,这样的功劳在大秦的历史上都是前所未有的。
始皇帝要是真的下旨杀了赢宣,那天下的将领谁还敢为大秦卖命?这种自毁长城的事情,始皇帝决计做不出来。
所以蒙恬断定,这道旨意一定是假的。
赢宣对蒙恬的表态很满意,微微点了点头。
一旁的医仙一直静静地站在角落里,从赢宣撕毁圣旨到现在,她的一颗心始终悬在嗓子眼。她虽然武功不错,但在方才那种剑拔弩张的局面下,也不免为赢宣捏了一把汗。
如今见赢宣三言两语便镇住了全场,连蒙恬这样的大将军都跪地表忠,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胸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自豪和骄傲。
在医仙眼中,赢宣就是这世上最了不起的奇伟丈夫。他勇猛无畏,敢作敢当,不被任何世俗规矩束缚,不向任何强权威逼低头。
假圣旨来了他敢撕,假使者来了他敢杀,什么君臣父子,什么纲常礼法,在赢宣面前统统都是狗屁。他随心所欲,快意恩仇,活得比任何人都痛快,比任何人都真实。
这样的男人,世间独此一个,而这个人,是她的男人。
想到这里,医仙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但那双明眸中的骄傲之色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随着蒙恬的表态,章邯、辛胜等将领也齐刷刷地跪了下来。章邯单膝跪地,抱拳过顶,声音沉稳而坚定:“末将愿誓死追随公子!”
辛胜更是按捺不住,跪在地上大声说道:“公子说这诏书是假的,那它就是假的!谁敢说是真的,末将第一个砍了他的脑袋!”
其余将领也纷纷开口,异口同声地认定这道诏书是假的,声音在正堂中此起彼伏,没有一个人犹豫,没有一个人迟疑。
赢宣负手而立,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他微微收敛了目中那让人不敢直视的锐光,略作思忖后,缓缓开口。
“赵高弄权,假传诏书,这件事绝非孤立之事。”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敢伪造圣旨来取我性命,说明咸阳城内必然已经发生了惊变。父皇的行踪不明,朝中大权恐怕已落入此獠之手。
以赵高的胆量,若非有十足的把握掌控局面,他绝不敢做出这等胆大包天的事来。父皇此刻,怕是危在旦夕。”
在场众人的脸色同时变了。他们方才只想到这道旨意是假的,却还没往更深的地方去想。如今被赢宣这一点破,众人才猛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赵高既然敢假传圣旨取赢宣性命,那说明始皇帝已经失去了对局面的掌控力,甚至可能已经遭到了不测。若真是如此,那整个大秦帝国就是真的变天了。
赢宣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果决:“我已下定决心,不日便返回咸阳,去扶大厦之将倾,诛灭叛贼,涤荡宇内。”
此言一出,正堂中顿时响起一片哗然,但随即便被更加激昂的声音所取代。蒙恬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抬起头,双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大声说道:“末将愿随公子挥师南下,诛贼勤王!”
章邯也紧跟着抱拳道:“末将愿往!”
辛胜更是激动得站了起来,一挥拳头喊道:“公子说得对!杀回咸阳去,砍了赵高那个阉贼的狗头!”
其余将领也纷纷慨然应诺,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点齐兵马,杀回咸阳。
一时间众人景从,群情激昂,没有一个人犹豫,没有一个人退缩。在这些将领们心中,赢宣早已凭借自身的显赫功绩和霹雳手段彻底征服了他们。
他们亲眼见证过赢宣如何带着三十万大军横扫漠南,亲眼见证过赢宣如何在万军之中取匈奴王庭的项上人头。
在他们看来,偌大的大秦帝国,若说真有一个人有资格执掌未来的江山,那这个人必然是赢宣,旁人谁都没这个资格。至于赵高,一个阉宦罢了,在赢宣面前连条狗都不如。
然而赢宣却摆了摆手,摇头否决了全军出动的提议。
“不。”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此番南归,我只带玄天亲卫,其余兵马一概不动。”
此话一出,章邯的脸色顿时变了。他猛地抬起头来,急声劝阻道:“公子不可!”
赢宣看向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示意他说下去。
章邯深吸一口气,快速说道:“公子,咸阳不比北疆。咸阳城中有中央禁卫军拱卫,兵力雄厚,训练有素。若真如公子所料,赵高已经掌控了全城,那他手中掌握的兵力绝不在少数。
公子只带玄天亲卫前往,若是正面遭遇,寡不敌众,那后果不堪设想。末将斗胆,恳请公子三思而行,至少也要带上两万精骑随行,以作策应。”
辛胜也收敛了方才的激动,脸上露出担忧之色,附和道:“章将军说得对。公子,您虽然勇武无敌,但蚁多咬死象的道理您也明白。
咸阳是赵高的地盘,咱们人生地不熟,若是只带几千亲卫,一旦陷入重围,纵然有天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开啊。”
其余将领也纷纷开口,恳请赢宣重新考虑,至少要多带一些人马以防万一。
赢宣再次摆手,打断了众人的劝阻。他的语气中没有任何动摇,反而比方才更加坚决了几分。
“我知道你们的好意,”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缓缓说道,“但正因如此,才不能带太多兵马。
此去咸阳路途遥远,兵贵神速,父皇危在旦夕,我必须尽快赶回咸阳,多耽搁一日便多一分危险。
若带上数万大军,粮草辎重便是巨大的负担,行军速度势必大大拖慢,反倒成了累赘,起不到多大作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况且玄天亲卫个个都是以一当百的精锐,有他们在侧,百万军中我尚且坦然无惧,赵高一介阉宦之辈,更不值得放在眼里。
咸阳那点兵力,玄天亲卫足以应付。带太多人马,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口舌是非,让朝中那些不知情的臣子以为我赢宣真要举兵谋反,招致无端猜忌。
这种授人以柄的蠢事,我不屑去做。”
赢宣心中了然,赵高最大的底牌其实不是普通的兵马。就咸阳城中那点中央禁卫军,就算全部加起来,在玄天亲卫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真正能对他构成威胁的,是赵高肯定会动用的顶尖武道高手。
赵高既然敢对他下手,说明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必然会在沿途布下层层杀机,派出最精锐的杀手和最强悍的武者来取他性命,以此定局。
而这,恰恰是赢宣想要的。
他刚刚突破天人合一境不久,体内的真气还在不断与天地间的灵气交融磨合,实力比突破之前又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他正愁没有合适的对手来试手,正愁不知道自己的极限究竟在哪里。如果赵高真的派了顶尖高手来截杀他,那倒正合了他的心意。
他要用这些人的鲜血来淬炼自己的武道,用这些人的性命来印证自己的境界。赵高最好别让他失望,最好能给他带来些许惊喜。
赢宣负手而立,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正堂的大门,穿过郡守府的围墙,投向遥远的南方。那是咸阳的方向。
他的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嘴角微微勾起,带着几分轻蔑,几分期待,更多的是一种睥睨天下的傲然。
他心里思量着,赵高啊赵高,你费尽心思布下这杀局,最好别太让我失望。你手中若是真有什么了不起的底牌,就尽管亮出来吧,我赢宣全接着。
你若能让我稍稍认真一些,也算你没有白费这番心机。若是你就这点手段,那你的脑袋,我就却之不恭地收下了。
堂内众人见赢宣心意已决,彼此对视一眼后,谁也不敢再开口相劝。他们跟随赢宣日久,深知这位公子的脾气,一旦他做出了决定,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而且他们都是久经战阵的宿将,静下心来仔细一想,也不得不承认赢宣的分析确实在理。兵贵神速,始皇危在旦夕,确实耽搁不起。
数万大军南下,粮草辎重、沿途补给都是大问题,行军速度必然快不起来。而玄天亲卫是赢宣一手练出来的精锐,个个身手不凡,来去如风,反倒更适合这种千里奔袭的行动。
蒙恬率先抱拳,沉声说道:“公子深谋远虑,末将佩服。末将便在北疆整肃兵马,随时等候公子的调令。若公子在咸阳需要援兵,只需一道军令,末将即刻率大军南下驰援。”
章邯也抱拳道:“末将愿率玄天亲卫随公子南下,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辛胜更是干脆,一拍胸脯大声道:“公子去哪儿末将就去哪儿!管他咸阳还是什么龙潭虎穴,跟着公子杀过去就是了!”
其余将领也纷纷抱拳领命,声音在正堂中汇聚成一股洪流:“末将等谨遵公子号令!”
赢宣转过身来,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看着这些与自己出生入死多年的将领们,眼中难得的露出一丝温和之色。他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感激的话语。
这些将领对他的忠诚,他心里清楚,用不着挂在嘴上。他会用实际行动来回报他们,会带着他们走出一条前无古人的路。
农家在城中的据点是一处不起眼的三进宅院,从外面看与寻常富户的宅邸没什么两样,但内里却别有洞天。
宅院深处有一间宽敞的花厅,原本是主人待客宴饮的场所,如今却被临时改作了议事之处。
厅中陈设简朴,除了几张案几和坐席之外别无长物,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笔意疏淡,颇有几分隐逸之气。
此刻,这间花厅中聚满了人。
端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穿一袭青灰色的深衣,面容清瘦,双目却炯炯有神,透着一股洞穿世事的深邃。
他手中捏着一封信件,信纸微微泛黄,显然不是新近写成,但却保存得极为完好,连边角都没有一丝褶皱。
老者的另一只手搭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时而凝重,时而沉思,时而流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意味。
这位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儒家辈分最高的硕果仅存的人物,荀子。
荀子的两侧各自坐着三人。左侧是伏念和颜路,右侧是张良。伏念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端坐如松,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颜路则显得温和许多,眉眼之间带着读书人特有的儒雅之气,只是此刻脸上写满了疑惑。张良最是年轻,但他那双明亮的眸子中透出的沉稳和敏锐,却远超他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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