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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京中最大,最豪华,地段也最为绝佳,最适合达官贵人们出门宴饮的酒楼,天香楼无论是在炎热的酷暑,还是冷凛的寒冬,都不缺客人。二楼的某个雅间之中,江明棠端坐在桌前,看着桌子上摆着的数十道菜,抬眸看向了对面的人。
“说吧,找我过来有什么事?”
半个时辰之前,她接到了云惊羡的邀帖,说有万分要紧的急事,想跟她见面详谈。
考虑过到这家伙十分阴险,为免他给她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江明棠来赴约了。
云惊羡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倒了一杯茶放到她面前,像是什么心眼儿都没有那般,脸上挂着亲和而又温润的笑。
“江姑娘,咱们也有好一段时间没见面了吧?这些日子我对你可是想念的很呢。”
“有话快说。”
见江明棠眉宇间露出些许不耐烦,云惊羡倒也识趣,没再绕弯子了。
他在椅子上落座:“我今天把你约过来是想告诉你,观澜他已经决定好了,要恢复身份回西楚去当皇子。”
“今夜我的人就会送他离开东越,临走之前他说想再见你一面,所以我特意在这里备了一桌酒席,就当是你们两个的饯别宴了。”
闻言,江明棠四下扫了一眼,眉头微微蹙起:“慕观澜他人呢?”
云惊羡:“大概是想在临走前给你留下个好印象,他去更衣去了,一会就过来。”
话音才落,外面便传来些动静,紧接着房门被守在门口的周益推开。
慕观澜抬步走了进来,他穿了一身玄黑锦袍,墨发用发带束起,比平时更添几分风流意味。
四目相对时,他轻轻冲江明棠露出一个笑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欢喜,听起来似乎跟从前一样松快。
“棠棠,你来啦。”
江明棠仔细打量着他,皱了皱眉:“慕观澜,这才几天没见,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他的衣袍都显得有些宽大,下颌线比从前更明显了,眼窝微陷,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眼神中带着明显的倦意与疲惫,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阴郁。
江明棠转眸看向云惊羡,态度不善。
“那天我不是跟你说过,要你好好照顾他吗?好歹是西楚太傅,竟然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干什么吃的?”
云惊羡着实是被她毫不客气的质问给噎了一下,露出个苦笑来。
“江姑娘,你这就冤枉我了,并非我没有好好照顾观澜,而是他实在太想你了,终日里食不下咽,寝不安席,自然而然就瘦了。”
没有谁会比他更盼着表弟能够身体健康,平平安安的回到西楚去好吗?
江明棠懒得在这个问题上跟他继续计较,只是扭过头去,又把慕观澜给训了一通。
见她关心自己,慕观澜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他几步走到她面前转了个圈,然后问她:“棠棠,你看我穿的这身衣服眼不眼熟?”
不待她回答,他像是怕听到否定的答案,紧接着便道:“去年我刚入京,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在天香楼,当时我就穿的这身衣裳。”
他在楼上凭栏垂望,一眼便看见了她。
哦,还有那个该死的陆淮川。
只是那时候他根本没想到,自己会在将来,把身心全部托付给她。
慕观澜在桌前落座:“虽然我今天穿的跟那时候一样,但当时我还戴着小郡王的人皮面具呢,姿色打了折扣,肯定没有现在好看,对吧?”
江明棠看着他:“哪里一样了?”
她伸手指了指他的胸口:“你那时候是直接把衣襟敞开,把胸膛露出来的,也没有束腰带,不像今天,裹得可严实了。”
这话让慕观澜怔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还记得我们初见时的情形?”
“对啊。”
他眼神瞬间亮了,期待地看着她:“你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呢?”
自然是因为他值五个亿,她一见到他便觉得喜欢,所以才记得清楚。
但这话,江明棠肯定不能直说。
她找了个借口:“因为那时候我觉得你像个登徒子,加之京中甚少有人会在人多的场合那般穿衣,所以印象格外深刻些罢了。”
慕观澜哦了一声,有些失望。
他还以为棠棠那时候就喜欢他了呢。
不过想想也不可能。
见他沉默了,江明棠顿了顿,问道:“我听云惊羡说,你要离开东越了?”
闻言,慕观澜眼睫一颤。
“嗯,我想明白了,就像你之前说的,因为我…小郡王遇刺的事,官府一直在通缉我,我继续留在这里,实在是很危险。”
他故作轻松:“回到西楚以后,我就不再是通缉犯,而是皇子了,手上能动用的权力会更多一些,如果未来你遇到什么麻烦,我也可以帮忙,还能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边。”
江明棠点了点头:“你能想明白就好,今夜什么时候动身?”
“亥时末。”
“这个时辰太晚了,我应该是没法送你出京了,抱歉。”
慕观澜摇了摇头:“没关系的,你现在能来见我一面,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时,云惊羡就在一旁静静看着,唇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
过了一会儿,慕观澜起身去将一旁小桌上摆着的酒壶拿了过来,从中倒出两杯酒以后,他将其中一杯递到了她面前。
“棠棠,我这一走,可能要隔很长时间,我们才能够见面。”
“这杯酒,我敬你,就当是送别了,希望没有我在身边的日子里,你能事事如意,平安顺遂。”
其实江明棠心里,也舍不得慕观澜。
但就目前的局势而言,他离开东越,对他们两个都有好处。
然而就在她欲要接过他手里的那杯酒时,元宝突然开口了。
“宿主,别喝。”
“那酒里放了东西。”
江明棠的手立时顿住,神色也有一瞬间的凝滞。
其实刚才慕观澜进门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他的状态不对劲,整个人格外颓丧。
但她以为是他舍不得离开东越,才这么伤心失落,所以并没有多想。
眼下见慕观澜盯着她,江明棠装作若无其事地将那杯酒接了过去,心中隐隐有了个猜测,询问元宝。
“是什么?”
元宝的语气,有些沉重。
“缠情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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