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蹲下身子，拿起来一只断手。

    那只手已经完全干瘪了，皮肤贴在骨头上，像一层发黑的蜡纸。

    可以看出来，这只手的食指和中指的长度明显超出了正常人类的比例。

    其他的手也都是这种状态。

    这些都是张家人的手。

    张家有死亡之后带手回张家古楼安葬的习惯。

    一是因为有些情况，不方便带尸体离开，只能选择一部分带回去，代表他们回归家族。

    二是为了防止张家手指这种奇怪的特征过多的暴露在这个世界上。

    这个习惯，不管张家如何分崩离析，都保存了下来。

    并且所有的张家人都无法抗拒这个习惯。

    这么多的手，断口的位置，皆是齐刷刷砍断的，也就是说，这里有大量的张家人死亡。

    胖子走过来，低头看着这些断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双手合十，对着这些断手拜了拜。

    拜完之后，他抬起头看着张起灵和许思仪，用一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又觉得必须说点什么的语气道：“这一包都是你俩祖宗。”

    许思仪：“........”

    用你在这没屁搁咯嗓子。

    “你祖宗。”

    “我倒是行啊，我就怕祖宗们不同意啊。主要是没见过张家有我这个体型的，要是让我进张家了，你们也算是引进人才了。”胖子道。

    许思仪盯着这些断手，开始整理自己的思路。

    如今想来，他们在草原上已经体验过一次被天授的滋味了。

    只不过当时因为没有录像，就算体验到了，他们也不太清楚这种具体的变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反而对于天授这个东西本身的好奇，会大于当时他们发生这件事时的感受。

    而哪怕就算到了这一刻，许思仪依旧对天授的触发机制，非常的好奇。

    于是，许思仪就转头看向张起灵：“所以，我们是被天授了对吧？”

    张起灵点头。

    “这个东西的触发机制是什么？是必须在睡觉的时候吗？还是需要什么意志力比较薄弱的时候？”许思仪接着追问。

    张起灵看向许思仪，眼神里流露出一种非常淡然却非常让人难受的情绪。

    “任何时候。”

    许思仪倒是没有觉得很恐怖，只是低头看着那些断手，继续思考。

    也就是说，天授没有任何的触发提示，他们可能随时随地都会进入这种状态。

    有可能是说说话，正在赶路，下一秒就被天授了，他们的脑子里就会忽然出现一个不属于他们自己想法的目的。

    然后他们就会改变自己的目的，去完成另外一件事，直到这件事完成之后，他们才会恢复自己的思想。

    也有可能，恢复不了。

    记忆直接被清零。

    也有可能是什么十分危急的情况下。

    一旦在这种时候发生，那么后果就不可预料了。

    这么一想确实就有些恐怖了。

    同样对此感到恐惧的还有吴邪。

    一开始他没有想明白这件事，哪怕是在草原上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但他的注意力都不在这上边，只觉得事情的诡异程度，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有些过于邪门了。

    但此刻，吴邪忽然意识到了这些事情的时候，立刻就出了一身的冷汗，惊恐程度已经超过了之前所有的经历的事情。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以往在古墓里是有灵性的，只要他想，他就分析出来很多的事情，哪怕在危险的环境中，他都能够冷静对待，但为什么到这了这里之后，他所有的灵性都消失了呢？

    甚至在很多的事情上，他的反应都比不过许思仪呢？

    吴邪问出这个问题后，胖子看了看吴邪，然后叹了一口气：“天真，以往你所有经历的事情，都是你三叔从小教你的，还有你爷爷笔记本里记载的，你以为自己是个新手，但实际上你已经受过很专业的训练了。

    在你开始自己决定做那些事情的时候，你三叔，包括整个九门还有张家，已经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年和多少人命了。”

    胖子摸出来一根烟，点燃：“咱们现在的情况就和当年你爷爷他们最开始的时候是一样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了解，就是烂命一条。

    而你说自己比不上丫头这点，我暂时也不知道，你就当自己没有她聪明吧。不然我也没办法解释了。除非她和你一样，早就被人......”

    胖子忽然不说了，歪头看了一眼许思仪，又看了一眼张起灵，最后又把眼神移回到了吴邪的脸上。

    吴邪也看着胖子：“你又想到了什么？”

    胖子深深的抽了一口烟，表情忽然就变得非常的奇怪了。

    “有什么话就说出来。不用顾及我，你要是觉得我在，你不好意思说的话，那我走远点。”许思仪道。

    “不不不，只是我的这个想法，说出来可能有些太让人害怕了。”

    胖子又吸了一口烟：“其实是天真刚刚的话提醒了我，他入行的时候，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其实已经被很多人潜移默化的教会了很多的东西，所以他完全就老蛤蟆刷绿漆，愣装嫩。”

    吴邪：“？？？？你能换个形容词吗？”

    胖子摆了摆手：“这不重要。我的意思是，会不会丫头其实也是个.....”

    “求你了换个形容词吧。”许思仪也是双手合十开始求胖子了。

    小蛤蟆她也接受不了啊。

    胖子用力的深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语气无比的沉重：“反正我的意思，你们应该懂了。”

    许思仪略微深思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虽然我不知道，但实际上汪家已经在很多时候，教会了我很多制霸张家和九门的方法，还有各种古墓的事情？比如这里的情况？你这不还是在怀疑这件事是汪家在背后搞的鬼吗？”

    “我就是这么随便猜猜。当然了，我还有另外一个更加不靠谱的猜测，你们要听吗？”胖子眯了眯眼。

    许思仪点头：“你说。”

    “其实你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