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听见吗？”

    “等等，这里是列车……花火？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灰毛，你醒啦。”花火从星的床边探出头来，“还不快快谢谢花火大人，花火大人可是费了半天的功夫才把你和小青龙从宇宙里捞回来的呢。”

    “……啊。”

    “你赢了，大英雄。”

    “大英雄……”

    “是啊，大英雄，救世主……”

    花火意外的很老实，没有整活。

    “我先走了，小灰毛，你自己好好休息吧。”

    门被关上了，花火竟然没有闹腾，似乎有些反常。

    星还躺在床上，盯着车厢的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门关上之后，星又躺了一会儿，才慢慢撑着床沿坐了起来。虽然还有些没力气，但比起之前那种仿佛被整个世界碾压过的疼痛，这已经算不了什么了。

    对了，三月呢？丹恒呢？还有……游焰……和昔涟……

    来到了观景车厢，大家都不在，而派对车厢，也就是列车的酒馆传出了说话的声音。

    啊。

    大家在酒馆里面。

    星无意间瞥见了观景车厢桌子上摆着的一个小摆件。

    “浮黎……”

    这是游焰以前做的星神手办，当时好像还把阿哈招过来了。

    推开了酒馆的门，星看见德尔塔在喝酒。

    是德尔塔，不是萝莎莉娅。

    “……萝莎莉娅？”

    “……嗯。”

    德尔塔放下喝完的酒瓶，开了一瓶新的。

    在星穹列车上，喝酒是有严格的管理的，但这种时候，姬子觉得还是让德尔塔喝点东西比较好。

    怎么没看见游焰和三月……

    星的心中没来由地咯噔一下。

    闭嘴安静地停在吧台后，没有像往常那样讲冷笑话。

    瓦尔特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杖平放在桌面上，他正低头擦拭着眼镜，姬子背对着吧台，手里端着一杯没有冒热气的咖啡，显然是没心情喝。

    丹恒站在角落的阴影里，双臂抱胸，一言不发。

    “……大家。”

    星的声音有些干涩，她试图从这些熟悉的脸庞上找到胜利后的喜悦。

    但是……没有。

    “你醒了，星，身体感觉怎么样？”

    “我还好……就是有点使不上劲。”星缓缓走到吧台边，在德尔塔身旁坐下。

    “别喝太多了。”姬子转过身，将那杯已经冷掉的咖啡放在吧台上，走到德尔塔身边，轻轻按住了她还要继续倒酒的手。

    “……就今天，麻烦别管我。”

    星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来回看着。

    “发生……什么事了？”

    丹恒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他将视线转向了一旁，避开了星急切的目光。

    “……”

    瓦尔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星……黑塔女士刚才联系了我们。”

    “在翁法罗斯与铁墓一战中，游焰将浮黎的权柄分给了三月，还有昔涟。”

    “……所以？”

    星的声音有些发抖。

    “黑塔女士向我们揭示了一个惊人的事实，那就是……浮黎，是一个空壳，而名为无漏净子的人，都有成为浮黎的潜力。”

    “……”

    “星，你还记得当初在翁法罗斯，你从天上坠落，满身是血，事后却又生龙活虎，一点事情都没有。”

    “我记得……所以呢？所以……”

    “那个时候稳定住你身体的……是游焰，而非浮黎。正因如此，浮黎必须将翁法罗斯的因与果闭合，让铁墓失败的结果成为必然。”

    星的耳朵嗡嗡作响。

    “……我先回休伯利安睡一觉。”德尔塔起身离开。

    — — —

    德尔塔趴在桌子上，尾巴安安静静的没有动弹。

    “怎么了？”

    “……”

    德尔塔听见了声音。

    是那个叫观星的……

    德尔塔对她的印象停留在一个总是端着架子还喜欢使唤人的形象。

    “没你的事。”

    她不想和任何人说话，尤其是现在。

    “只是看不下去你这丢了魂的样子罢了。”

    观星坐在德尔塔的身旁。

    德尔塔没有理她，继续装死。

    “别担心，刺客先生能回来的，而且很快。”

    “你说什么？”

    德尔塔猛地抬起头看向观星。

    观星迎着德尔塔质问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她伸手拿起桌上的折扇，轻轻展开，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

    “当初啊，刺客先生可是在我的那个世界持续轮回了数千万次都未曾放弃呢，不要担心，他肯定能够找出回来的办法的。”

    “你没骗我？”

    这种话听起来简直像是在骗三岁小孩……

    但是，如果是游焰的话……

    “孤好歹也是煌帝国之主，怎么会用这种事拿你寻开心？况且，与其在这里颓废地坐着，不如先去洗个脸。等他回来的时候，看到你这副邋遢的样子，大概又会啰嗦了。”

    德尔塔把自己的的视线从观星的脸上移开。

    “……我知道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几个小时前，收到黑塔的消息之后，大家都已经默认游焰回不来了。

    但是，观星这番话，让德尔塔重新升起了些许希望。

    是啊……

    如果是舰长的话，他肯定能创造奇迹的。

    “刺客先生不会那么容易就放弃的。他经历过比这更糟糕的局面，每一次都回来了。你以为他会那么容易就死掉吗？”

    “不会。”德尔塔下意识地就回答了，“……谢谢。”

    “不客气，我可是刺客先生的军师，若连这点管理的本事都没有，又怎么敢当得军师二字？去吧。”

    观星的话确实起了作用，但德尔塔那种被悬在半空中的感觉依然挥之不去。相信游焰会回来，和“知道”他会回来，是两回事。

    洗个脸。

    对……现在先洗个脸比较好。

    德尔塔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径直走向洗手台。冷水浇在脸上，她没什么反应，抬起头，德尔塔看着镜子里那张泛红的眼眶，突然觉得观星说得对——这副样子，确实不想让游焰看到。

    “莉莉娅。”德尔塔看着镜子，忽然开口了。

    “嗯。”

    “等到舰长回来之后，我们就把舰长拴起来吧，让他哪儿都去不了，只能待在我们的身边……”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