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可是同伟怎么会……”汪玉琴语无伦次，眼泪已经滚下来，“他从小到大都是好孩子啊……他怎么可能去搞那些违法的事？还跑到缅国去了？”

    胡建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边点了根烟，烟雾在黑暗中缭绕，他盯着手机屏幕，又一次拨通儿子的电话。

    依然是不在服务区。

    胡建国的心一路沉到谷底，如果这是绑架，绑匪何必大费周章让“人质”录制这样一段充满个人信息，甚至带有“自首”性质的自白？直接索要赎金不是更简单？

    除非……这段话里，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

    胡建国试探的又发了几条语音过去：“你是谁？我儿子到底在哪？你有什么条件可以说！”

    消息如石沉大海。

    “报警！老公，我们得报警！”汪玉琴踉跄着下床，抓住胡建国的手臂，“这视频不对劲！同伟肯定是被人控制了，被人逼着说这些的！让警察去查，去救他！”

    胡建国狠狠吸了口烟，在房间里踱步。

    报警？万一视频是真的呢？

    万一儿子真的参与了那些勾当，现在报警不就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

    可如果视频是假的，儿子现在可能正处在危险中……

    他正纠结着，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王海”—王军的父亲，他的妹夫。

    胡建国刚接起，还没来得及“喂”一声，听筒里就炸开了王海暴怒的吼声：

    “胡建国！你养的好儿子！把我家军子拐到缅国去了！现在还要我们打五十万才放人！我告诉你，军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胡建国被吼懵了：“王海，你说什么？慢慢说……”

    “慢慢说个屁！”王海在那边气得声音都在抖，“我刚收到军子发来的视频！他被捆在椅子上，满脸是血！就是你儿子胡同伟动的手！视频里同伟亲口说的，要五十万赎金，不给钱就把军子卖了！胡建国，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这时，电话被另一个女人抢过去，接着传来妹妹胡建玲撕心裂肺的哭声。

    “大哥……同伟怎么能这样对军子啊！军子是他表弟啊！视频里军子被打得……呜呜……大哥，你快点联系同伟，让他把军子放了啊！五十万我们想办法凑，先把人救回来……”

    胡建国脑子“嗡”的一声，手机差点没拿稳。

    “建玲，你先别哭，视频发给我看看。”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里头可能有误会。同伟和军子关系那么好，怎么可能……”

    “我这就发你！”胡建玲哭着挂了电话。

    几秒后，一条链接发到了胡建国的微信上。

    胡建国点开，汪玉琴也凑过来看。

    视频画面比前一个更模糊，光线更暗，能隐约看到一间破旧的屋子，水泥墙斑驳脱落。王军被粗麻绳捆在一把木椅上，嘴被布塞着，脸上有淤青，眼神里全是恐惧。

    然后，胡同伟走进镜头。

    他走到王军面前，一把扯掉王军嘴里的布。

    王军立刻嘶喊起来：“爸！妈！救救我！胡同伟骗我说来缅国赚大钱，结果把我绑了！他要五十万！不给钱他就要……”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哭喊，王军头一歪，晕了过去。

    胡同伟转身面对镜头，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马克笔写着一串数字：“姑父，军子在我手上。想让他活着回去，五十万，打到这个账户，给你们24小时。”

    视频结束。

    汪玉琴腿一软，跌坐在床上，脸色惨白。

    “不……这不可能……同伟不会的……”

    胡建国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但他还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

    “玉琴，你仔细看，这两个视频都很蹊跷，同伟如果真犯了事要跑路，为什么还要拍视频承认？还特意发给我们？”

    “可是……视频里的人就是同伟啊！”汪玉琴哭着说。

    “人是同伟，但话不一定是他想说的。”胡建国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我怀疑，同伟和军子可能真被人控制了，这两个视频，是绑匪逼他们拍的，目的就是要钱！”

    不过心里另一个冰冷的声音在问：如果儿子真的如第一段视频所说，在缅北那种地方“混”，为了钱做出这种事……似乎，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这个念头让胡建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那怎么办？”汪玉琴像抓住救命稻草，“报警？可是万一绑匪撕票……”

    “等建玲和王海过来，我们商量一下，这事儿太大了，得从长计议。”

    一个小时后，王海和胡建玲赶到了胡建国家。

    王海一进门，眼睛就是红的，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浑身上下散发着暴戾的气息。

    胡建玲则已经哭到几乎虚脱，被汪玉琴扶着坐在沙发上，依然止不住地抽噎。

    王海揪住胡建国的衣领：“胡建国，你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

    “王海，你先冷静！”胡建国挣开他的手，“我们都先坐下，把事情捋清楚。”

    四人坐在客厅沙发上，气氛凝重。

    胡建国把两个视频又放了一遍，然后看向王海：“海子，你先别急，我问你，你觉得同伟是那种人吗？他从小到大，对军子怎么样？”

    王海喘着粗气，没接话。

    胡建国继续说道：“而且这两段视频，太蹊跷了，我怀疑绑匪不知道用什么方法，伪造了这两段视频，目的就是要钱，并且离间我们两家，让我们互相猜疑，不敢报警或者各自筹钱，方便他们下一步操控。”

    “伪造？”王海猛地站起来，指着胡建国的鼻子，手指因为愤怒而颤抖，“胡建国！你眼睛瞎了吗？那是我儿子！被绑在椅子上！脸上是血！打他的是你儿子！我看得清清楚楚！那是能伪造出来的吗？啊？！”

    “海子！你冷静点！”胡建国也提高了声音，“如果是绑匪逼他们演的呢？如果是用了什么药物控制呢？现在技术那么发达，AI换脸听说过吗？万一……”

    “万一万一！没有万一！”王海怒吼着打断他，“我不管什么AI！我就知道我儿子在视频里快被打死了！要五十万！二十四小时！胡建国，我告诉你，小军要是有事，我跟你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