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穆尔霍兰德那个进入托瑞尔的猫吧？」门先生问道。

    「嗯，知道。」洛瑞回答，「你上次提起————现任魔法女神的命运之路时，特地说过那位被玩的很惨的夏芮丝女神的故事。」

    「那你就应该知道，连A0和希瑞克，都被那群家夥敲诈勒索成功了。」门先生发出了不屑的冷笑，「虽然可以说，那是希瑞克先入侵的穆尔霍兰德，但实质上————根本不是那麽一回事儿。

    就像阿曼纳塔入侵你们世界，你们的确可以报复他，但总不至於因此要求托瑞尔负责吧？」

    洛瑞愣了一下：「法则反噬？穆尔霍兰德疯了吗？」

    「要不然他们神王也不会死得那麽容易。」门先生冰冷的评价道，「他们擅自改动自己宇宙的法则，完全违背多元宇宙的底线，必然得付出代价。

    这才是以创世神为名的神王会莫名其妙死在托瑞尔的原因。

    恩瑟也差不多。

    提亚马特————」

    门先生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他的意思洛瑞领会了————提亚马特这种脑子都能把恩瑟耍成那样，除了巴哈姆特半真半假的配合以外，也是恩瑟到了被清算的时候。

    然後他就明白，为什麽托瑞尔有那麽多故事，而另外两个神系全都是传闻了。

    比起托瑞尔，穆尔霍兰德和恩瑟根本没有明白人会去。

    他们那手段根本没有延续性。

    连托瑞尔的A0都吃了点儿亏」这件事，足以让整个多元宇宙望而却步。

    至於希瑞克不得不被赎回去」并且在穆尔霍兰德留下一个面相，AO不得不」允许夏芮丝进入托瑞尔的费伦神系封神，到底是谁算计谁，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穆尔霍兰德真的敢出手。

    A0可以将计就计，别人肯不行。

    至少洛瑞不行。

    他身後的确站着阿斯摩蒂尔斯，也许能过去捞他————可穆尔霍兰德有那个值得他去冒险的价值吗？

    性价比太差的旅行，自然没有人去。

    至於门先生说的托瑞尔的优点————某种层面上来说，魔鬼的确可以这麽想。

    毕竟，他们基本上都是被邀请」过去的，进出的代价不需要他们付。

    虽然会带走很多东西，但根本所在是契约」，是交易所得。

    法则都得承认的交易。

    所以他们才觉得托瑞尔挺好。

    A0设置的那套法则，坑得都是好人，反而魔鬼无所谓。

    恶魔倒是————已经纠缠不清了。

    沃金的事情很复杂，洛瑞直到现在都搞不清楚那玩意儿到底是谁。

    但如果真的是传言那位前魅魔女王，那绝对是一个好靶子。

    不管几位恶魔王子在托瑞尔搞出什麽把戏，他们必然都会针对这位魅魔女王。

    不是因为那些恩怨情仇————而是，这个和好几位恶魔王子都留下子嗣的魅魔女王，如果真的以托瑞尔邪神的身份回归深渊，那她就立刻有了和恶魔王子们平起平坐的资格。

    当初深渊之後能成为无底深渊的女王，可不仅仅是因为她强大。

    狄摩高根和格拉兹特都不会容忍另一个深渊之後」的出现。

    A0对秩序侧很熟悉，但对混乱侧————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他都搞不定塞伦涅呢！

    别的混乱就更不用提了。

    他那命运石板都不敢随便往里塞混乱阵营，顶多给安排个劫匪」的角色。

    这点混乱阵营还是没问题的，毕竟他们看到财宝」肯定会抢。

    所以，AO明显一直在给混乱阵营设立一个靶子。

    龙狂事件虽然可怕，但————在神明层面，却并不是什麽坏事儿」。

    人类的确遭了大罪，但混乱阵营也因此清理一新，尤其是他没法管的巨龙。

    那老家夥阴得很。

    但就像门先生说的————只要不贪不善，在托瑞尔就不会出大问题，顶天了离开的时候破点儿财。

    「我记住了。」洛瑞轻声地说，「不过，其实您不用担心这些。

    对我来说，在多元宇宙漂流并不危险。

    如果没有合适的地方，我会一直待在星空里。」

    「那怎麽行呢？」门先生立刻说道，「你出去就是为了看看外面的世界，享受一下在这里感觉不到的生活。

    不是去受苦的。」

    洛瑞终於找到了熟悉的节奏————阿斯摩蒂尔斯和门先生之前很多的教诲都是在让他享受糜烂人生，坚持自我飞扬。

    洛瑞真心实意的感激自己曾经受到的那些基本道德规范。

    否则他早晚被惯成飞扬跋扈的熊孩子」。

    但洛瑞也知道，他说什麽都没用。

    在阿斯摩蒂尔斯以及黑暗天使们确定他还能唱蘑菇童谣」的时候，他就没了说自己长大成人」的资格。

    洛瑞并不觉得认同童谣故事的他有什麽不对。

    就像他会激情四射的和隔壁邻居家小孩讨论奥特曼到底有几个一样。

    他家玄关柜里可就站着一个顶天立地的迪迦呢！

    闪着三色光的扫地机器人，每天都从迪迦的脚下冲出来清理他的小屋。

    他用3D印表机花了足足三个月才打造出来的。

    自打看到他的迪迦，邻居家小孩再也不敢和他讨论什麽赛文才是最屌的之类的屁话。

    哪怕是现在的洛瑞，也会坚定的说出迪迦就是光」————他最爱迪迦，就是因为迪迦意味着正义、守护与希望来自於人类的信念。

    那是他从小就留在脑海中的印记，是他童年时期唯一留下的光辉。

    如果说这是童心未泯，那他可以一直坚持到底。

    洛瑞抿了抿嘴，突然小声地说：「门先生————你是要长时间离开了吗？」

    门先生愣了一下，轻轻笑了起来：「啊~一切准备就绪，就要开始了，洛瑞。

    其他黑暗天使不能去，容易冲动。

    但我觉得，我的控制力还行。

    而且，也不需要我，自己走啊————」

    他虽然也可以化为原来的自己，但其实，早就失去了实体。

    只是一道光，一道黑色的光。

    洛瑞定了定，轻柔地、真心实意的再次开口：「吱呀呀，吱呀呀，月光喂胖了白蘑菇呀。

    伞盖撑开星屑纱，等谁路过接住它？

    第一扇门，苔原绿，钥匙是蜗牛银亮的迹。

    门後藏着破土的春，裙兜撒出希望花粉。

    吱呀呀，吱呀呀，晨露吻醒了红蘑菇呀。

    褶襉蜷着萤火虫，谁的眼睫碰亮梦？

    第二扇门，暮霭紫，铰链是晨鸟清啼的齿。

    门後淌着未唱的谣，字句开花成祝祷。

    吱呀呀，吱呀呀，暗影暖熟了蓝蘑菇呀。

    菌柄渗出蜜糖泪，黏住笑影不许碎。

    第三扇门，子夜黑，锁孔是蛛网露珠的肺。

    门後睡酣甜梦的我，呼吸缠满月光索。

    菌丝编就祝福深，从此永驻守门人。」

    门先生沉默了很久，才轻笑道：「谢谢你的祝福，洛瑞，你这次，可帮了我一个大忙呢！」

    守门人这个概念在地狱里很难讲。

    阿斯摩蒂尔斯封神之後，他就一直试图将门先生这个财务总管转为他的从神。

    这样的话，一直只能靠着虚幻影像出现的门先生，就能再次拥有灵魂之核，真正的有一个紮紮实实的身体。

    但一直找不到方向。

    阿斯摩蒂尔斯打算让他在格莱西雅搞砸」之後去守护地狱之门，最深层的原因也是为了这个。

    地狱守门人的概念更像是看门官，和冥界守门人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一个是职务，一个是法则代言人。

    地狱之主希望能让门先生得到类似於法则的认可。

    门先生理解，但他其实没那麽喜欢。

    有些骄傲，是刻在黑暗天使骨子里的————为阿斯摩蒂尔斯守门自然没问题，但为整个地狱，所有魔鬼守门，他完全没有那个想法。

    门先生一直以为洛瑞不知道这些事情。

    但看来，这孩子心里真的是门儿清。

    连他内心里那些不甘不愿都发觉了。

    蘑菇童谣之所以是传说」，就是因为要符合要求很难。

    更别提还要改成现在的祝福类型。

    洛瑞应该想了很久，摸索了很久————偷偷练习了很久。

    但如果是这样的守门人，他当然愿意。

    感觉到了灵魂深处猛然响起的心跳声————终於回忆起真实的身体是什麽样儿的门先生感叹了一声：「下次见的时候，又是另外一种模样了呢~洛瑞。」就猛然消失了。

    但很快，另一张脸就出现在了洛瑞的书房门上。

    不过，这一次的门先生，没有任何交流的想法，只是一味地念叨：「书柜破碎、灯具损毁、书房破损率超百分之六十。

    书本无恙，滴————主人容许范围内，无需打扰。」

    洛瑞盯着那呆板的人工智慧看了好一会儿，才微微一笑，擡手敲了敲门：「打完了没？我能进来了吗？」

    「谁不让你进了？」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

    比起暗夜女神低沉性感的声音，银月的声音，更像是一道乱七八糟的风铃。

    虽然清脆响亮，但却特别跳脱。

    洛瑞推开门进去，看了看各自占据一方的银月和寒冰：「我给你们一次机会解决问题，但没有第二次，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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