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九州大厦顶层。

    林伟达推开办公室的门。

    他双眼熬得通红，将一份厚达五十页的资金穿透报告重重拍在林川宽大的办公桌上。

    “林总， 查出来了。”林伟达声音沙哑。

    “三十七个壳公司，十二个海外过桥账户，资金流转路径极其复杂。”

    “但我带着团队顺着保证金的打款节点，一层层往上扒，最终所有的线头，全汇聚到了一个地方。”

    林川翻开报告，目光落在最后一页的汇总图上。

    箭头层层递进，最终指向一个隐秘的离岸基金。

    基金的实际控制方，在北京。

    “这三十七个壳公司，注册地遍布开曼、维尔京群岛和国内的偏远贫困县。”

    林伟达把一叠复印件摊开。

    “他们用的全是代持协议，表面法人都是些拿了几千块钱好处费的农民。”

    “如果不是我们在张江的底层数据网足够强大，通过交叉比对他们缴纳保证金的银行网点和时间戳，根本发现不了资金的汇聚点。”

    “京城。”林川吐出两个字。

    “对。”林伟达咽了口唾沫。

    “而且这不是几拨人，是一拨人。”

    “所有在成都、杭州、深圳抬价的资金，全是从这个总池子里分发出来的。”

    林川合上报告。

    办公桌上的专线突然震响。

    林川按下免提。

    “林川。”电话那头传来齐韵的声音。

    语速极快，透着鲜有的紧绷。

    “你查到资金源头了？”齐韵开门见山。

    “刚拿到报告。人在京城。”

    “别往下查了。”齐韵语气加重，“那是张家。”

    林川靠向椅背：“哪个张家？”

    “京城张家。”

    “林川，我们齐家在京城算得上顶流，但我今天跟你交个底。”

    “在政界，张家跟我们平分秋色，实权位置上他们的人甚至更多。”

    “而在商界，张家是真正的庞然大物。能源、重工、基建，他们都有绝对的话语权。”

    林川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现在他们看上地产了。”

    “不是现在看上，是他们早就划定了势力范围。”

    “你还记得去年晋省那个身价百亿的煤炭大王是怎么进去的吗？”

    “就是张家做的局，不到三个月，百亿资产被全盘接收，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电话那头顿了顿。

    “这次主导狙击九州的，是张家第一继承人，张临天。”

    “在京城圈子里，没人愿意惹他。”

    一阵悉索声传来，齐衡接过了话筒。

    “林川，我是齐衡。”

    “你这次步子迈得太大。九州的先产后城模式，动了张家的基本盘。”

    “张家已经放话了，国内的地产圈，轮不到一个投资公司做主。”

    “市场是开放的。”林川语气镇静，“肉在锅里，谁有本事谁吃。”

    齐衡听到林川这么说，声音沉了下来。

    “张临天既然出手，就不只是想让你多花点钱。”

    “他是想把九州的现金流彻底抽干，然后连皮带骨把你吞了。”

    “林川，听我一句劝，地产这块先放一放。张家，我们齐家现在也不好正面硬碰。”

    林川看着桌上的报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齐衡，替我谢谢齐老爷子，但九州没有半路刹车的习惯。”

    “你……”齐衡还想说什么。

    “张家想拖垮我，那就看看新时代的规矩该怎么写。”林川直接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内安静下来。

    “周明远，叶知秋。”林川按下内部通讯键。

    两分钟后，两人推门而入。

    “林总。”

    “林伟达，把情况给他们通报一下。”林川说道。

    听完汇报，周明远和叶知秋脸色微变。

    “通知各地筹备组，原定地块全部放弃竞标。把保证金退回来。”林川下达指令。

    周明远一愣：“退了？那我们前期的规划……”

    林川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沪、杭、深、京、蓉五个城市的名字上画了个大大的叉。

    “对方想用资金泥潭拖死我们。”

    “一旦跟价，不仅会消耗大量现金，还会把地价炒到一个不合理的虚高位置。”

    “到时候就算拿下来，也是亏本买卖。”

    叶知秋推了推眼镜：“那我们就这么把市场让给他们？”

    “让？”林川扔掉马克笔。

    “张家既然喜欢这些地，就让他们高价去拿。”

    “等他们把资金砸进这些边缘地块，我们再出手。”

    京城，二环内某处不对外开放的顶级四合院会所。

    院内古树参天，假山流水。

    张临天靠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枚温润的极品和田玉核桃。

    堂下站着几名京圈富少。

    平时在外面飞扬跋扈的主，此刻全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一名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正躬身汇报。

    “张少，上海那边有动静了。”

    中年男人额头冒汗。

    “九州地产在成都、杭州、深圳的所有竞标团队，今天上午全部撤回。”

    “他们没有继续跟价，也向官方申请退还了保证金。”

    张临天手里的核桃停了一下。

    “撤了？”

    “是。撤得很干脆。我们在各地准备抬价的资金，全都扑了空。”

    张临天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算他林川还有点脑子。”

    张临天将核桃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知道拼现金流拼不过我，想断臂求生。”

    旁边的一名富少赶紧凑上前，满脸谄媚。

    “天哥出马，那个什么九州创投算个屁。一个靠搞互联网发家的暴发户，也敢碰地产？真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跟咱们京圈叫板了。”

    “就是。”另一人附和，“天哥一句话，就能让他在全国拿不到一块地。”

    张临天没有理会这些吹捧。他伸手拿过桌上那份关于九州创投的详细资料。

    资料的第一页，印着林川的照片。

    “二十二岁。白手起家，两年时间搞出百亿现金流。整合了互联网大半壁江山。”

    张临天看着照片，眼神轻蔑，“确实是个人才。但也仅仅是个会赚钱的工具罢了。”

    他随手将资料扔进旁边的黄铜火盆里。

    中年男人试探着问：“张少，为了这次狙击，我们已经调动了六十亿资金。”

    “现在九州退了，这六十亿就全砸在那些高价地块上了。我们是不是也撤回来止损？”

    “没事，把这一批地拿下来”张临天语气平淡。

    “六十亿而已，张家还垫得起。”

    他站起身，理了理唐装的袖口。

    “他以为退一步，就能保住手里的现金流？”

    “齐家那个老头子不是挺看重他吗？还想把他拉进国家队。”

    张临天眼神阴鸷，“我就当着齐家的面，把这个所谓的商业天才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