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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可夫的第一白俄罗斯方面军已经完成了对柏林的合围。南面科涅夫的乌克兰第一方面军正在向波茨坦推进,预计两天之内就能完成对柏林的第二层合围,现在这座城市就是一座孤岛。”
他停顿了一下,弹了弹烟灰。
“师部那边的气氛,”他皱了皱眉头顿了一下“怎么说呢,有些人还在做梦,以为温克将军的第12集团军会从易北河方向打过来解围。有些人已经放弃了,坐在角落里不说话了。”
他把烟掐灭在搪瓷缸子里,烟蒂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哦对了,咱们哈登贝格大街的防守部队已经在今晚全部并入了刚刚改组成步兵师的第20装甲掷弹兵师残部”
“而且今天作为元首的诞辰,最高统帅部下发了命令,实行克劳塞维茨行动,要求帝国首都必须防守到最后一人、最后一颗子弹”
原来今天是元首的五十六岁生日,我已经有些日子没听广播了我都不知道这事。
“根据克劳塞维茨行动,统帅部将柏林划分成了四道环形防线和九个防守区,咱们所处的第二十师属于g防区,g区的核心地带就是外面那个防空塔,在动物园方向。”
柏林的三座防空塔之一就在我附近,刚刚在外面的时候居然没看见。
“然后就是所有机构销毁文件,高级军官向动物园地堡撤离”他顿了顿“跟咱们没关系”
“我看到他们在烧了。”我说。
“你看到了?”阿尔滕贝格上尉看了我一眼“在哪里?”
“西边的那所战地医院。党卫军在烧文件。”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我们呢?”我问“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阿尔滕贝格上尉靠回椅背,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响,他本能的又摸出一根烟点上。
“守住哈登贝格大街。”他犹豫了一下说道“能守多久守多久。师部给的口径是‘直到最后’,但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直到最后。战报上的委婉说法。翻译成人话就是…死在这里。
我沉默了几秒。
“弹药呢?补给呢?”
“弹药”他顿了顿,“三天之内不会有补充。补给线已经被切断了,最后一批弹药昨晚送到了选帝侯路堤的弹药库,但今天上午那座弹药库挨了一轮炮击,一半的库存被引爆了。”
一半被引爆了,也就是说基本上弹药全部殉爆了
“那我们…”
“我们能用的东西都在外面了。”他打断了我,“步枪弹、机枪弹、铁拳、手榴弹,你清单上那些就是全部家当。打完了,就去捡俄国人的枪。俄国人的枪打完了,就用刀。刀断了,就用拳头。拳头碎了…”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摆了摆手
指挥部里安静了一会儿。
我挠了挠头“那咱们还有预备队吗”
“预备队…”他古怪的看了我一眼“没有,师部已经在开完会之后撤到后方了”
再说完这句话,远处又传来了闷闷的轰鸣声,是炮击。
不是零星的冷炮,是成片的、连续的炮击。声音从东边很远的地方传来,闷闷的,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的方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黑沉沉的夜空被远处的地平线偶尔照亮了一瞬,橘红色的。
“152毫米”上尉说了一句,他眯着眼睛听那个声音。“喀秋莎没这么闷,这是重炮。”
炮击持续了大约两分钟,然后停了。
安静重新笼罩下来,比之前更安静,像是所有活物都在屏息等待。
“这是试射”我说。
上尉点了点头“他们在校准弹道。真正的炮击”他顿了顿“最快明天凌晨。”
“都回去休息吧。”上尉直起身来,声音恢复了那种沙哑的平稳“能睡多少睡多少,之后就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睡了。”
布伦纳少尉合上地图,整了整军帽,朝上尉和我敬了个礼,转身走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我和阿尔滕贝格上尉。
他在桌边坐下来,伸手拿起那个搪瓷缸子,这回终于喝了一口。凉透了的茶显然不怎么好喝,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但还是咽了下去。
“中尉”他放下缸子,目光落在我身上,“你多大了?”
“二十三”我想了想虽然我证件上写的是17岁,但我想了想经过诡异森林还有我现在样貌可能的年龄,我还是回答了我估计的年龄
“二十三”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个数字的分量,“二十三岁,你知道你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会在干什么吗?”
“不知道。”
“我二十三岁的时候”他顿了顿,“在慕尼黑,不是打仗,是在大学里读书。骑着摩托车穿过大桥,去旁边的酒吧喝啤酒。”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那时候我觉得生活就是这样了。读书,毕业,找一个体面的工作,娶一个美丽的慕尼黑姑娘。”
他停住了,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上尉阁下”我说“您后悔吗?”
“后悔什么?后悔参军?后悔被调到柏林?”他转过头看着我,灯光在他脸上打出一半亮一半暗“我没得选,中尉。到了这一步,所有人都没得选。”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
“你也回去睡觉吧中尉”他点着了一根烟“好好休息休息,很快就有一场恶仗要打”
我犹豫了一下,也站起身子看着阿尔滕贝格的背影我带上了帽子,走进了旁边的卧室里,这间临时指挥所是由一个民房改造的,有好几个卧室,在我来了之后他们也是把一个之前堆放衣物的房间给我腾了出来。
我解下身上的y带和腰带挂到衣架上,头上戴着的大檐软帽也被我随手挂到门上,我今天晚上是不打算脱衣服睡了。
毕竟现在是紧急时间,苏联人随时会来,而且还有连绵不断的炮击和轰炸,我都不知道能不能睡好。
我打了个哈欠,由于这段时间的劳累和高度紧张,我在头碰到枕头的那一刻就睡了过去。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我只知道现在我很累很累,就想放松。
突然,一阵猛烈的晃动把我从沉睡中拽了出来,我皱着眉头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布伦纳少尉,我刚想发火却被他直接给我说的消息直接打断。
“安奈特中尉出大事了!”
“发生什么事了”我坐起身来,急忙穿鞋袜
“阿尔滕贝格上尉他……”
“说。”我抓住他的胳膊“他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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