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沈凉说出石重山的死讯时，那一刹那，洛嫣脸色明显变白了几分。

    她的身子一软，险些倒地。

    尽管在这次驭龙阁和雷霄宗的宗门之战开始之前，洛嫣就已经提前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这场大战，终究会有许多熟悉的面孔死去，永远消失在她的人生中，甚至可能就连她自己，也会为了保存宗门火种，而身死道消。

    可是真当这一刻一次次到来，尤其是石重山这种自幼与之朝夕相处的师兄死去时，洛嫣发现，自己还是很难接受这样的现实。

    由此她又不免联想到陈默、柳明、方逸、宋谨言以及其它所有陪她时间最长的中阁师兄弟妹们。

    他们的情况如何了？

    他们还活着么？

    等明天午时回去复命之际，她还能见到多少熟悉的面孔安然归来？

    不安然也没关系，哪怕伤残，至少以后还能见到。

    可若是死了……就真的天人两隔了。

    如此思绪，仅仅是一闪而过。

    洛嫣的注意力很快又转回了石重山的死讯上。

    她脸上不免流露出哀伤的表情，一双美眸悄然积蓄泪滴。

    “石师兄……死了……”

    周晓梅站在旁边，加大手上力道，努力扶住洛嫣不让她倒下。

    不过周晓梅其实跟司小空差不多，他们跟石重山相处的时间，接触的次数，都不多，所以也谈不上有多么悲伤。

    只是周晓梅不同于司小空的一点，是在于沈凉他们刚来的那场百蛇宴上，给周晓梅留下最深印象的一件事，就是当时本来洛嫣在入阁考验结束后，原本承诺给了洛嫣，说要直接让她爹收周晓梅为第七名亲传弟子。

    结果石重山提出了异议，也表达了一部分中阁弟子的心声。

    石重山以为，周晓梅虽然入阁考验表现得不错，但是驭龙阁弟子成千上万，不知有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要成为亲传弟子，也有许多人为此在每年一度的万龙会上，死在同门手中。

    若仅仅是因为周晓梅天赋不错，就破格将其收为亲传弟子，恐怕实在难以服众。

    石重山性子直，也没去想这样提出异议会不会令洛嫣难堪。

    事实洛嫣当时的确难堪了。

    身为驭龙阁少阁主，她总不能言而无信吧？

    就在洛嫣准备在没有多少道理可讲的情况下，再为周晓梅争取一二时，反倒是周晓梅自己放弃了这个机会，既给了驭龙阁弟子们一份公平公正，也给了洛嫣一个台阶下。

    这也是后来洛嫣下山时，专门要到中阁围寨去探望周晓梅的原因。

    因为周晓梅确实是让她下了台，没有让她背负不守信用的坏名声，加上周晓梅天赋过人，将来大概率会从父亲手里接过驭龙阁的她，自是没有不好生培养周晓梅的理由。

    总之，当时的周晓梅，绝对是发自内心的给了洛嫣这么一个台阶，她聪明之处就是在于，即便她仗着洛嫣要为了履行承诺，不得不站在她这一边帮她说话，也不能就此有恃无恐，去跟上万名驭龙阁弟子作对，去叫洛嫣陷入为难境地。

    那样一来，周晓梅就算当上了亲传弟子，往后的日子肯定也不好过。

    而周晓梅以退为进这一手，无疑是帮她在驭龙阁开了个好头。

    所以周晓梅从来没恨过石重山，反而有时候想想，还觉得幸亏石重山当众提出了否定态度，才能让她有机会在洛任之、洛嫣以及其他所有中阁弟子面前卖个好。

    周晓梅算是多少对石重山有些感恩的态度。

    也由此令她对于石重山的死，比司小空多出了一些异样情绪。

    气氛沉默下来。

    特别是看着洛嫣伤心欲哭的模样，沈凉纠结一瞬，终究还是做出了他自认为正确的决定。

    “洛嫣，其实……你也不用太伤心。”

    洛嫣低下头，还以为沈凉单纯的是要安慰她。

    “不用劝我，这场战斗开始之前，我就做好了会失去一些人的准备，只不过就是我跟二师兄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一下子失去了他，我做再多准备，也实在是一时无法接受。”

    沈凉顿了顿，他知道洛嫣领会错自己的意思了，但还是开了口。

    “洛嫣，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就是……石重山他……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洛嫣这才听出来沈凉话里有话，她抬起头，不解地看向他。

    “什么意思？”

    沈凉担心一下子把事情说出来，洛嫣会更难受，于是稍微拐了一下弯说道：

    “我的意思就是说……你有没有想过，雷霄宗这次在战斗中表现出来的种种，尤其是关于驭龙阁的一些信息了解这方面，有点知道的太多了么？”

    如果沈凉不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问这个问题，洛嫣肯定想不出答案。

    可他们两个正聊着石重山的死，沈凉把这个问题点出来了，洛嫣就算不那么聪明，也肯定能瞬间反应过来了。

    况且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蠢人。

    “你是说……”

    洛嫣脸上的悲伤，几乎全被震惊和不解所取代！

    “是二师兄背叛了驭龙阁？！”

    沈凉委婉点破的效果达到，只能是苦笑着点点头。

    “嗯，你们走了之后，我本打算用驭龙秘术里面用来跟蛇类生灵沟通的秘法，让他帮我牵制一下周云翊的注意力，好让我更容易把陷阱设置完毕，谁知我跟他说完了之后，周云翊曝出了他背叛驭龙阁的事，而他也是把我需要他协助的计划，全盘告诉了周云翊。”

    司小空这时插进话来。

    “既然石重山背叛了驭龙阁，还把你的计划告诉了周云翊，那你最后是怎么得手的？”

    这种瞎话难不倒沈凉，他基本可以做到张口就来。

    “哦，其实我们围攻周云翊的时候，我就已经暗中操控飞剑在附近一棵大树背面把陷阱挖好了，所以不管石重山帮不帮我，他们都不会知道哪里有陷阱，我是趁着他们追杀我的时间，吩咐小白帮我引爆了陷阱，从而一并将他们二人当场炸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