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顾寒心神剧震！

    他突然想到。

    那个言称自己看到了一枚符文，想要溯源，将自己分割在无数时空中的顾寒！

    莫非……

    看到的就是这一枚？

    “这，就是完整的你？”

    念头转过中。

    他下意识问了一句。

    源初点头，那早已模糊到极致的面孔上，隐隐浮现出了一丝奇异的情绪。

    似在回忆。

    又似在确认。

    “严格来说，我是它的一部分，而它……是最初的我，是我最开始的样子。”

    顾寒听懂了他的意思。

    心神之中的震撼，又多了一些。

    他没想到，最初的源初……亦或者说源初的本体，竟然是这样一枚符文！

    “最初的你……”

    他下意识细细感应起了那枚符文。

    悬于空寂深处。

    无尽高远，高渺到难以触摸，却又无限近，近到触手可得。

    这种感觉。

    让他想到了那玄袍顾寒形容那片神秘穹顶的话。

    无限高，无限大。

    不可超越，只能趋近。

    唯一的区别……这枚符文似乎并没有对方形容的那种独特的呼吸运动，反而似乎代表了某种根源，某种起点。

    而它散发的气息……

    也更是让顾寒难以形容。

    不是一切已知的道和法，甚至无法被描述，无法被命名，可却代表了一切的源头。

    想到这里。

    顾寒心中忽而闪过了一丝明悟。

    这符文始终都在那里，只是它的层次太高太高，高到超越了半步，超越了那终极二意……而他的半步之力早已消耗殆尽，只凭他自身的层次，完全触及不到而已。

    如今能看见。

    只是得益于源初的力量……那一缕同根同源，却微弱了无数倍的力量，如同一座桥梁，连接了他与那枚符文。

    而这也意味着。

    源初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对方曾经，就是这符文的一部分。

    唯一的区别，这枚符文是最本质，最源头的存在，而源初……只是这枚符文的映照和显化。

    如同他的人之极和曾经的极境一样。一个是源头，一个是支流，一个是本体，一个是投影。

    “它很强。”

    “确实很强。”

    源初轻声道：“跟完整的我比，如今的我不过就是一缕残影……残影再怎么做，也终究无法和本体相提并论。”

    顾寒沉默了一会。

    “所以，这才是最可怕的。”

    只一缕残影。

    源初便拥有了和大祖这种站在无上之巅的强者抗衡的力量。

    那……

    其真正的源头，又该有多强？

    不。

    或许已然不能用寻常意义上的强弱衡量了。

    “最初的你，是从哪里来的？”

    “我不清楚。”

    源初摇摇头，“我暂时还想不起那么多事……”

    顿了顿。

    他那双淡漠的眼眸中，隐隐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茫然。

    “我唯一知道的，它不该在这里。我的家……也不在这里。”

    顾寒一愣：“什么意思？”

    源初轻声道：“我的家……好像出了一点问题。所以，最初的我……坠落了。”

    顾寒又是一愣。

    坠落？

    什么意思？

    他突然想到了源初最开始现身时说过的那句话。

    我不该存在于现世之中。

    而眼前的这枚符文给他的感觉……完全验证了这句话！

    可……

    这样一枚代表了万道之源的符文，又因何而坠落的？

    “如何坠落的？”

    “我又哪里知道？”

    源初低声一叹，“或许是意外，又或许是别的什么……我只是一道残影而已，终究无法想象超出自身认知外的事情。”

    顾寒不说话了。

    他隐隐觉得，这枚符文的来处……亦或者源初口中的家，大概率便是那终极真相所在了。

    “我觉得，你可以回去看看。”

    他觉得，源初若是能回归，若是能得知终极真相，大概率便能彻底解决一切。

    “先前我觉得我是能回去的。”

    源初的语气中隐隐多出了几分怅然，“可现在，我应该是永远回不去了。”

    “为什么？”

    顾寒疑惑道：“最初的你就在这里，你完全可以取回自己的力量。”

    “不。”

    源初却摇摇头，注视着那枚符文，轻声道：“我的本体，已经死了。”

    “死了？”

    顾寒心神剧震！

    再次看向那符文，见其依旧高悬于无尽之上，散发着浓郁的万道之源，无法被言说的气息……怎么可能死了？

    源初突然开口。

    “你可知道，咱们现在在哪？”

    “在哪？”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咱们现在，已然凌驾在诸世诸有之上了。”

    “……”

    顾寒心神又是一震！

    “所以，这里是一个连罗和极，亦或者是那个祂，都没有触及到过的地方。”

    源初又道：“在这里，过去未来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因为可以随意交织，可以随意融合……唯一存在的，只有当下。”

    顾寒没说话。

    他突然想到了来时经过的那些乱流……那些时时刻刻都在交织错乱的过去未来，根源可能就在这里！

    “所以，咱们现在看到的完整的我，不过是万古之前的投影罢了。”

    说话间。

    源初的目光落在那枚符文上，声音里，隐隐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意味。

    “还记得刚刚那些乱流么？那便是……最初的我死之后所化的。”

    顾寒依旧沉默。

    这个说法，和他刚刚的猜测一致。

    毕竟……

    也只有这样的一枚代表了万道之初的符文，才能衍生出那些让无上者都根本难以承受的四道乱流！

    想到这里。

    他又是问道：“最初的你，是怎么死的？”

    “看看就知道了。”

    源初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抬起了一只虚幻无比的手臂。

    看？

    顾寒一怔，“怎么看？”

    “这个地方，是没有过去未来的，换而言之，每一刻都是过去未来的交织，只需要……寻找我们想要的那一刻就行。”

    说话间。

    他手掌轻轻翻动了一下。

    顾寒的心神猛地一震！

    明明这里是一片空寂，除了那枚符文之外，再没了可以被描述的存在，可……源初手掌翻动的刹那，他却隐约察觉到了一丝时光流转的痕迹！

    流转速度之快！

    已然彻底打破了他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