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一卷:默认 第1227章 青云门的事
最新网址:www.chuanyunzww.com
    那件真实在这个世界里沉得很深,像是渗进了每一块石头,每一粒土,每一口呼吸里,这边的人感知不到那么清楚,但王也能,走那条路走了多少年,这种感知,他很熟。

    只是在这里,那件真实有了形状,变成了内力,变成了武功,那件真实渗进人,在这个世界里,就变成了力量。

    他感知了一下自己身体里那一点内力,不多,大概也就是这个世界里,刚入门的程度,但那一点东西,踏实,不是堆出来的,是真实的底子。

    第二天早上,裴清推开他的门,说吃饭了。

    院子里,桌上摆着两碗粥,两个包子,她已经坐下了,拿起包子在啃。

    王也坐下,喝了口粥,说:“青云门,那枚玉佩,三日之内,昨晚那两个人说的,你听到了?”

    裴清咬了一口包子,点头。

    “知道是什么事吗?”

    “知道一点,”她说,把包子放下,“青云门,是这一带最大的门派,门主叫慕容华,是个能人,他们门里有一件东西,叫澄心玉,不是武功秘籍,就是一块玉,传了几代了,据说那块玉,身上的内力走到很深的地方,靠近它,会清楚一些。”

    “那件真实渗进那块玉里了,”王也说。

    裴清看了他一眼,说:“你这边的说法,和这边不一样,但意思对。那块玉,这边的人说,是千年灵玉,沾了天地灵气,我说,就是你说的那个,那件真实,走进去了,留下来了。”

    “那块玉,出事了?”

    “三天前,丢了,”裴清说,“青云门怀疑是一个叫沈无极的人拿的,沈无极是个散修,以前在青云门待过,后来因为一件事,和慕容华翻脸,走了。青云门放出话来,三日之内找到玉,否则沈无极在这一带,就别想有立足之地了。”

    “沈无极拿了吗?”

    “不知道,”裴清说,“我只知道,昨晚那两个人,是青云门的人,应该是来白鹿镇找沈无极的,沈无极昨天进了镇,有人见过他。”

    王也把那件事想了一下。

    “你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他问。

    裴清拿起粥碗,喝了一口,说:“沈无极,是我师弟。”

    沉默了一会儿。

    “他拿了?”

    “没有,”裴清说得很平,“他不会做这种事。”

    王也感知了一下她说这话时候的质地。没有犹豫,没有给自己留退路,就是,他没有。那种确定,不是那种盲目的信任,是那种,走那条路走到一定深度的人,感知一个人,感知到了,所以确定。

    “那块玉,是被谁拿的?”

    “不知道,要去查,”裴清放下碗,站起来,“所以,你跟我走一段,就是帮我查这件事。这条路,不太平,多个人,稳当一些,而且你的感知,在这边,比一般人,用处大。”

    她把话说得清楚,没有绕弯子。

    王也说:“好,我跟你去。”

    两个人离开白鹿镇,往东走。

    裴清说沈无极昨晚见了一个人,那个人住在镇东十里的一处庄子,叫柳庄,沈无极找那个人,可能是寻求庇护,也可能是有什么线索。

    路上,裴清走在前面,王也落后半步,两个人一路没怎么说话。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路过一片树林,林子里,有个人,躲在树后面,望着他们来的方向。

    王也感知到了,那个人身上,有内力,不多,但心跳很快,是那种,躲着什么,很紧张的心跳。

    他放慢脚步,低声说:“林子里,左边,第三棵大树后面。”

    裴清没有停,只是轻轻点头。

    走近了,裴清忽然往左一转,三步到了那棵树旁,伸手,把树后面那个人,揪了出来。

    那是个年轻人,二十来岁,衣服上有泥,脸上有一道新的口子,血已经结痂了,眼睛里,是那种,跑了很久、累了、但还在提防的,那种眼神。

    裴清松了手,那个年轻人,认出了她,眼里的防备,一下子卸了大半,开口叫了一声:

    “师姐。”

    沈无极。

    裴清看了看他脸上那道口子,说:“谁打的?”

    “青云门的人,昨晚,”沈无极说,“他们在镇里堵我,我跑出来了,但那枚玉,不在我身上,我跟他们解释,他们不听,直接动手。”

    “玉在哪里?”

    “不知道,”沈无极说,“师姐,那枚玉消失前,我去过青云门,慕容华叫我去的,他说他想见我,说有话谈,我去了,在大厅里坐了半个时辰,什么都没谈成,我走了,第二天,玉就不见了,他们说是我拿的,但那时候,玉根本不在大厅,在慕容华的内院,我连内院都没进去。”

    “慕容华叫你去,”裴清说,“为什么?”

    沈无极沉默了一下,说:“他说,想让我回青云门,把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回,”他说,“然后他脸色就变了,我走了。”

    王也在旁边,感知了一下沈无极,那个年轻人身上,那件真实,走过了一些,不深,但是真实的,不是那种,会做出偷窃这种事的人。

    “那枚玉,”王也开口,“消失之前,青云门里,有没有别的人,你不认识的,来访的?”

    沈无极看了他一眼,有点警惕,看向裴清。

    裴清说:“他是自己人,说。”

    沈无极想了想,说:“有,就在我去青云门的那天,慕容华还接见了另一个人,那个人,我不认识,但他身上,有一种东西,很怪,不像这边的内力,是那种,从外面来的,压下来的那种,很重。”

    王也问:“那个人,长什么样?”

    “高,瘦,五十来岁,眼睛很深,穿了一件黑袍,袍子上,没有任何标记,”沈无极说,“那个人,在青云门,只待了两个时辰,我走的时候,他还在里面。”

    王也把那个人的样子,记下来。

    裴清说:“先走,这里不安全,找个地方,再细说。”

    三个人,往林子深处走进去,那片林子,遮住了白鹿镇的方向,也遮住了那条路。

    林子里有条小路,不宽,杂草长在两侧,看样子走的人不多。裴清领头,沈无极跟着,王也在后面压阵。

    走了一刻钟,林子里有一块空地,旁边有棵倒下的大树,树干上长了苔藓,是个隐蔽的地方。裴清在树干上坐下,说:“说清楚,从头说。”

    沈无极在对面蹲着,理了理思路,开口。

    事情是在半个月前开始的。沈无极在外面走,路过青云门的地界,遇到了慕容华的一个弟子,那个弟子传了话,说门主请他去一叙,无冤无仇,只是叙旧。沈无极当时没有答应,犹豫了几天,还是去了,毕竟他在青云门待过三年,认识不少人。

    “你们以前闹翻,是为什么?”王也问。

    “一件事,”沈无极说,停了一下,“三年前,青云门有个弟子,叫顾行,练功走火入魔,我在旁边,帮他稳住了,没出大事。但稳住之后,顾行说,是我的错,说我在旁边干扰了他,害他走火。慕容华信了他,要罚我,我不服,就走了。”

    “顾行,现在在青云门?”裴清问。

    “在,还是副掌门。”

    裴清没有说话,眼神暗了一下。

    “那慕容华叫你去,真的是为了和解?”王也问。

    “他说是,”沈无极说,“但我去了,坐了半个时辰,他话说得很漂亮,说以前的事,都是误会,想让我回来,但始终没说,要怎么给我一个说法。我问了一句,顾行那件事,有没有重新查过,他就沉默了,然后换了话题。我知道不对,就告辞了。”

    “你走的时候,那个黑袍人,在哪里?”

    “在后院,慕容华把他安置在后院,叫我等的时候,正好透过走廊,看见他在里面走,走了一圈,就回屋了,没有说话。”

    “他的内力,你当时感知到了多少?”

    沈无极想了想,说:“很重,往下压的那种,像是天阴之前,空气里那种沉,我靠近走廊,隔着十步,就感到了,那个人,内力很深,而且,练的东西,不像这边的路数。”

    王也感知了一下沈无极描述的那种感觉。从外面压下来,沉,天阴之前的那种。那不是那件真实在一个人身上、好好走过、留下来的那种内力,那是另一种东西,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压进去的,那种来路,不干净。

    “黑袍人走了之后,玉才丢的?”王也问。

    “不对,”沈无极摇头,“黑袍人还在的时候,我就走了,我走之后,隔了两天,青云门才说玉丢了,然后就来找我。”

    “那两天里,黑袍人走了吗?”

    “不知道,我走了就没消息了。”

    裴清开口,说:“黑袍人,带没带什么人来?”

    “带了两个,都穿黑衣,像是随从,那两个人,我没有感知到内力,但走路的样子,像是练过的。”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王也看着林子上方透进来的光,把那几件事拼了一下。慕容华叫沈无极去,大概率不是为了和解,是需要一个人来背这个锅,沈无极以前和他们翻过脸,是现成的,叫他来,留下了他去过青云门的证据,玉再丢,直接推到他身上,说得通。但黑袍人是谁,为什么要拿那枚玉,那件事,是慕容华主导,还是黑袍人主导,还不清楚。

    “你有没有见过那枚玉?”王也问沈无极。

    “见过,三年前,在青云门的时候,慕容华展示过,是一块白玉,鸡蛋大,放在手心里,那件真实在里面,非常清楚,比我见过的任何东西,都清楚,像是那件真实,在里面聚着,没有散。”

    “聚着,”王也重复了这个词。

    那件真实,处处都在,但在一个地方聚着,是另一种状态。那块玉,也许是那件真实,在这个世界里,走到了一个很深的地方,然后在那块玉里,留下了密度,那种密度,聚在一处,被那块玉,存住了。这个世界的人,靠近它,就能感知到那件真实,比平时,清楚很多。

    那种东西,对走那条路的人,有用。对那个黑袍人,也许,有别的用处。

    说完了该说的,裴清站起来,说:“去柳庄。”

    “柳庄的那个人,是谁?”王也问。

    “姓柳,叫柳若松,以前是青云门的外门弟子,和沈无极是旧识,现在那里置了产业,帮人做些生意,不走江湖了,”裴清说,“但他消息灵通,白鹿镇这一带的事,他知道得多。”

    “他可靠吗?”

    “靠,但怕事,”她说,“要让他说话,得让他觉得,不说,才更麻烦。”

    三个人出了林子,沿着林边的土路往东走。走了不到半个时辰,路边开始出现零散的房屋,再往前,有一排柳树,柳树后面,是一片院落,院墙不高,正门上挂着两个灯笼,还没有点,院子里能看见有人在走动。

    “柳庄到了,”裴清说。

    走到门口,裴清上前扣了门。开门的是个家丁,看了三个人一眼,说:“找谁?”

    “裴清,找柳若松,说是旧识,有事相谈。”

    家丁让他们在门口等,回去通报,没一会儿,院子里传来脚步声,然后,门开了。

    出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面相和善,穿着绸缎,但绸缎上有几道细小的折痕,是那种,穿绸缎、但不太习惯绸缎的人,平时更多穿粗布。他看见裴清,笑了,说:“裴姑娘,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进来。”

    进了堂屋,家丁上茶,柳若松坐在主位,看了看沈无极,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沈兄弟,”他说,“你这时候来,青云门的人,昨晚在镇上,你知道吗?”

    “知道,我躲了一夜,”沈无极说。

    柳若松叹了口气,转向裴清,说:“裴姑娘,你知道这事,有多大吗?”

    “知道,所以来找你问,”裴清直接说,“慕容华那边,是怎么一回事,玉真的丢了,还是另有说法?”
最新网址:www.chuanyunzww.com
提示:个别地区章节图片加载较慢,如出不出来,请刷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