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存在明显怔住了。

    他细细回味着牧渊方才释放的气场。

    虽不知究竟是何手段，且也知道是那小子刻意摆出来虚张声势所用，但其中之威压，竟比自己不知强了多少倍。

    这不是寻常手段！

    “莫非……这小子背后真有什么了不得的大恐怖？”

    念头刚起，他便摇了摇头，冷笑道：“小子，少唬我。你若真有不可招惹的靠山，何须求我相助？”

    然牧渊连连摇头，轻声一笑道：“前辈这般修为，怎会连这般浅显易懂的道理都不明白？”

    “什么道理？”

    “小孩子打架，大人不会介入。否则，不仅事态会升级，而且还有失颜面。”

    那存在沉默了。

    这种级别的厮杀，却比作孩童嬉闹？

    连他也算吗？

    他深吸了口气，仍不信牧渊。

    可牧渊的表现实在太过不凡。

    方才那手段，别说终极大帝，便是帝君也不该拥有。

    而且先前与此子交手时，他展露的本领，也远超寻常终极大帝。

    这小子浑身上下，都写满了“诡异”二字。

    不知过了多久。

    “罢了。”那存在冷哼：“念你帮过我一次，我卖你个面子。可以助你。”

    “前辈放心，晚辈不会让您白忙活的。”牧渊淡笑。

    “不让我白忙活？怎么，你还能赐我好处不成？”

    那存在不屑一笑：“小子，你这境界拥有的一切，本座都看不上。便是帝君手里的东西，我也没什么兴趣。”

    说到这，他双手后负，傲视天地：“本座名为失永恒，乃半步齐天！不生不灭，万劫不磨！若非为了太初灵地，像你这样的存在，穷其一生也难见本座真容。”

    “半步齐天？”

    牧渊呼吸微紧。

    他依稀记得曾在史籍上见过这个称谓。

    那是帝君之上的强者。

    与天同齐，与道比肩！

    非仙非圣，不佛不魔！

    只是关于这方面的记载少之又少。

    没想到这样的人物，今日竟能亲临。

    不过牧渊明白，此刻越是表现得震惊，越不会被对方看得起。

    毕竟这种层次的人，本就目空一切。

    想到这，他当即冷哼一声，一脸不在意道：“区区半步齐天，我还以为前辈到了齐天之境呢。”

    失永恒微微侧首，眉头皱起：“小子，少装蒜。你不过是终极大帝，在本座面前与蝼蚁无异，莫要仗着你助过本座，便可这般放肆！”

    “是么？”

    牧渊轻笑，倏然双手后负，淡淡开口：“须长不系光阴住，万载浮沉一梦枯。莫道桑榆收晚景，朝霞散尽即归途。”

    此话一出，失永恒脸色骤变：“这些话……你从哪儿听来的？”

    “哦？失前辈也知晓？”牧渊似笑非笑。

    “此乃太初天翁的口头禅！”失永恒沉声道：“小子，你可是得了太初天翁的传承？”

    “那倒没有。”

    “那你怎知这句话？”

    “他告诉我的。”牧渊平静道。

    失永恒静静看着他。

    良久，哼出一个字：“吹。”

    “看来前辈对我的印象很差。”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若非你暴露了太初灵地的位置，本座何至于有今日之劫？”

    “看来前辈还是在怪我？”

    “我会助你，但……时间不会太长。”失永恒似做下了什么决定，沉吟片刻，沙哑道：“最多一个月，本座就要离开。”

    “前辈莫非不想再把太初灵地夺回来？”

    “没意义了。既已被神庭盯上，即便我现在占回去，也将永无宁日。”

    说完，他抬手一挥，周身混沌气雾散尽，真容终于显现。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

    面如刀刻，剑眉入鬓，身披灰袍，一双灰白眼瞳深邃如渊，不见其底。

    他负手而立，不怒自威，周身虚空微微扭曲，那是半步齐天的气场。

    无需刻意释放，便已压得天地低头。

    他看了牧渊一眼。

    仅是一眼，便让牧渊心头笼上一层无形的威压。

    “小子，说说吧，你有什么计划？”

    牧渊回过神，淡淡一笑：“前辈莫急，请随我来。”

    一个月时间解决神庭？

    痴人说梦！

    好在时间还算充裕。

    要留住失永恒，还有机会。

    牧渊转身朝无双城奔袭，失永恒紧随其后。

    与此同时，神庭强者们正稀稀落落返回。

    大军阵列松散，士气低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与心悸。

    尤其是那些境界低者。

    若非有四王顶在前面，只怕他们的道心早就被失永恒的威压给震碎！

    至于神庭大能，亦不好受。

    有人闭目念诀，稳固心神。

    有人不断吞服丹药，以助本源压制心魔滋生。

    西王扫了眼四周，倏然上前拱手：“近侍长大人，此番乃大功一件，当为诸位大人请赏才是。”

    “大功一件？”近侍长微微侧首。

    “不错。”西王笑道：“不管怎样，太初灵地已归我神庭之手。相信神子大人知晓，定会神颜大悦，如此神迹，岂非大功一件？”

    近侍长闻言，眉宇立刻舒展开来。

    “不错，我庭已取得太初灵地的掌控权，的确是一场胜仗。传令下去，回庭后开宴三天以作庆贺。本座即刻面见神子大人，为诸位请赏！”

    这话传出，原本死气沉沉的大军立刻爆发出欢呼与喝彩。

    近侍长自然明白为何要请赏。

    只有这样，才能护住自己的名头。

    毕竟，神庭不能败。

    而且严格来讲，此次行动，神庭也确实没有败。

    只要神庭占据太初灵地的消息传出去，整个天域之上，万千群雄，无数势族，依然会以神庭马首是瞻！

    想到这，一众神庭巨擘的心境立刻好了不少。

    就在这时。

    嗖！

    一道破空声从神庭方向袭来。

    “报！”

    那是一名黑袍修士。

    他神情惊惧，仓皇冲向大军，见到近侍长后，慌张跪地，颤声急道：“近侍长大人，出……出事了！”

    近侍长脚步一顿，眉头微皱：“讲。”

    “天魔道盟……五魔映空了！”

    那人将头颅磕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喊出这句话。

    刹那间，四方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