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源回宫后，当即召见户部尚书郑文渊与工部尚书钱宏。

    乾清宫偏殿里，烛火摇曳。

    江源站在大夏疆域全图前，手指按在京畿位置，没有说话。

    郑文渊和工部尚书钱宏跪在殿中，两人额头贴地，默默地等着上面的皇帝说话。

    “何崇的三处煤矿，朕想收回来。”

    江源转过身，语气平静的冲郑文渊和工部尚书说道。

    郑文渊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陛下，何家煤矿经营近百年，账目复杂，若要强行收回……”

    “朕没说强行。”

    江源直接出声打断郑文渊的话，继续自顾自的说道，“朕只是问，能不能收。”

    郑文渊咬了咬牙，说道：“臣需要查账。”

    “那就查。”

    江源走回龙椅，坐下来看着郑文渊，开口说道，“给你三天时间，查清楚何家煤矿到底赚了多少银子。”

    郑文渊应声退下。

    钱宏跟着起身，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偏殿。

    “郑尚书，皇上这是……”

    “别问。”

    郑文渊压低声音开口道，“照办就是了。”

    钱宏闭上嘴，心里却翻江倒海起来。

    何家在京城根深蒂固，动他们的煤矿就等于捅了马蜂窝。

    但皇上既然开口跟他们两个人说了，那就是铁了心要动手。

    三天后，郑文渊把账本摆在御案上，冲着江源恭敬的开口说道：

    “陛下，何家三处煤矿，每年净利十二万两。”

    江源翻开账本，一页页看过去。

    “十二万两，不少了。”

    他合上账本，叹了口气后说道：“但朕听说，何家每年给各部衙门送礼，也要花十万两。”

    郑文渊额头冒出冷汗。

    这话说得太明白了，何家赚的银子，大半都用来打点关系，真正落进国库的少得可怜。

    “陛下英明。”

    郑文渊跪下来，冲着江源磕了个头，随后开口说道，“臣查过了，何家煤矿每年产煤八万吨，按市价算，应该赚二十万两。”

    “那剩下的八万两呢？”

    “都送出去了。”

    江源站起来默默地走到窗前。

    外面天色阴沉，乌云压得很低，一看就是马上要下一场大雨的感觉。

    “朕给何崇一个机会，让他自己交出煤矿。”

    郑文渊顿时听得心里一紧，这话听着客气，可实际上就是最后通牒。

    “陛下，若何崇不肯……”

    “那就让他试试。”

    江源转过身，眼神冰冷的开口说道，“朕倒要看看，他能硬到什么程度。”

    郑文渊退出去的时候，心里头跟明镜似的。

    皇上这是要拿何崇开刀，杀鸡儆猴。

    但何家盘根错节，真要动手的话，恐怕会牵扯出一大串人。

    看来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啊。

    郑文渊一边想着，一边朝着户部值房走去，把钱宏叫进来，然后冲着钱宏认真的开口道：

    “去查何家的账，查仔细了，一两银子都不能放过。”

    钱宏愣了一下，下意识的说道：“郑尚书，这是要……”

    “别废话，照办。”

    郑文渊挥挥手，说道，“皇上要动何家，咱们得把证据准备好。”

    钱宏听得心里发毛，但还是应下了。

    毕竟这可是皇上直接指派的单子，自己一个小小的尚书，还能有拒绝的权利么？

    何家。

    何崇坐在书房里，手里捧着那只羊脂玉如意。

    玉质温润，雕工精细，不论从哪个方面看，都绝对算得上是西域进贡的上品。

    但他看着这东西，心里却一片冰凉。

    皇上赏赐这玩意儿，摆明了是在敲打他。

    “老爷，户部的人来了。”

    管家推门进来，脸色发白的冲何崇说道。

    何崇放下玉如意，挑眉看向管家，开口询问道：“来多少人？”

    “十几个，带着账房和差役，说是要查账。”

    何崇听了之后，整个人靠在椅子上，痛苦的闭上眼睛。

    来了。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让他们进来。”

    随后何崇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袍，整个人表情淡然的说道：“账本都准备好了，让他们随便查。”

    管家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老爷，咱们的账……”

    “放心，账目干净得很。”

    何崇冷笑一声，整个人自信的开口说道，“朕做事，从来不留把柄。”

    郑文渊带着人进了何家，直奔账房。

    账本摆了满满一屋子，从地上堆到房梁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账本。

    看来何崇是早就有所准备了。

    “郑尚书，这些都是何家煤矿的账本，您随便查。”

    何崇站在门口，笑眯眯地冲郑文渊开口道。

    郑文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让人把账本搬出来一本本翻看。

    结果，他这边的人不眠不休的查了三天三夜，愣是没查出问题。

    每一笔账都对得上，每一两银子都有去处。

    郑文渊坐在账房里，揉着太阳穴，觉得头疼无比，老狐狸，老狐狸啊！

    “郑尚书，累了吧？”

    何崇端着茶进来，轻轻的放在桌子上，随后冲郑文渊开口道：“喝口茶歇歇。”

    郑文渊接过茶杯，不过却没有喝。

    “何老侯爷，账目确实没问题。”

    “那是自然。”

    何崇笑着开口说道，“何家经营煤矿近百年，从来不做违法之事。”

    郑文渊放下茶杯，站起来冲郑文渊道：“既然如此，那臣就回去复命了。”

    他带着人离开何家，脸色阴沉得可怕。

    回到户部，钱宏凑过来，好奇的冲郑文渊问道：“郑尚书，查出什么了吗？”

    “什么都没查出来。”

    郑文渊整个人有些颓然的坐下来，开口说道，“何家的账干净得不像话。”

    钱宏整个人顿时楞在原地，询问道：“那怎么办？”

    “回宫复命。”

    郑文渊站起来，拍了拍袖口后说道，“皇上既然要动何家，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乾清宫。

    江源听完郑文渊的汇报，眯着眼睛打量着下面自己的两个尚书，觉得这两个人脑袋是不是有问题。

    “账目没问题，不代表人没问题啊。”

    郑文渊心里一动，试探性的冲江源问道：

    “陛下的意思是……”

    “何崇在京城经营这么多年，总有些见不得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