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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主公,西南方二十里左右发现敌军踪迹,确认是敌军逃军,约莫千人左右,他们通过截断溪流似已解决了粮草之困,还在山腰背风处搭建了营地。”斥候禀报道。陈无忌问道:“亢宿营现在何处?”
“距此差不多已有五十里。”
陈无忌愣了一下,“秦羽这厮跑这么快?”
“卑职不知具体内情,但秦校尉在经过卑职这一片区域的时候,确实是急行军,不过先前前方传来的消息,秦校尉早已放缓了行军速度,目前也在休息,或许秦校尉是趁着早上天气凉才急行军的。”斥候说道。
“你猜的应该不错。”陈无忌点了点头。
亢宿营是拔军最早的一营兵马,他们走的时候天还没有亮。
但在这大半日的时间里,在如此地形下杀出去七、八十里,亢宿营这行军速度也多少有些夸张了。他们要是再快点儿,恐怕都能赶得上安了外挂的戴宗了。
“这一片其余目前只发现了这一处敌军?”陈无忌问道。
“是,暂时没有别的发现。”斥候说道。
陈无忌颔首,“稍作歇息,带路。”
“喏!”
斥候带来的消息,非常直观的验证了陈无忌这一套战术的可行性。
能打!
这一战,陈无忌的目的并非是针对朝廷军的主力,更兼顾了溃军。
朝廷军目前是什么情形谁也不知道。
但极有可能会出现溃军规模早已超过了主力的情况。
首尾不能相顾的长蛇行军军阵,在这样极端的环境里,又逢粮草困境,军心必然早已动荡,哗变、溃逃这样的事情现在肯定在轮番上演。
陈无忌必须做好随时切换攻击方向的准备。
他以千人规模的斥候营沿着古栈道两侧撒下了一张大网,斥候分散成了最小规模的三五组合,只作为眼睛探查敌军情况,而不近距离接敌的目的就在此处。
分散各处的斥候将探查到的消息,依次传递,汇总到附近的诸营兵马,再由诸营校尉自行判断到底是该打还是该放。
前方放过的还有后方的一营兵马扫尾,若后方的兵马也放过去,古栈道的北口还有郭松柏的前锋营张开口袋蹲守。
朝廷军的溃兵除非真藏得非常隐秘,不被陈无忌的斥候发现,否则不管是战还是逃,他们都至少要面对陈无忌的一营兵马。
这样一路扫过去,斥候始终围绕在大军前方三、四十里左右,虽然陈无忌无法保证能把这支朝廷军一网打尽,但他们的溃兵能逃出去的可能极小。
以古栈道为中心,前后五、六十里左右的范围,东西两侧各五百斥候负责侦察,以三五人组队的形式散布这一片区域,这个密度可算不得小。
又休息了一刻钟左右,陈无忌起身,“出发!”
将士们闻令而动,迅速组成阵列,在斥候的带领下朝着那一处朝廷军溃军奔了过去。
在山野中匀速奔行大半个时辰,前方的斥候猛地停下了脚步,“主公,那一处溃军就在前方背风的山坳里。”
他这边刚说完,前方几道人影忽然从林子里窜了出来,撒丫子就往山坳里冲了过去,速度之敏捷堪比撒了欢的野兔。
“倒是挺谨慎,居然还在外围放了岗哨。”陈无忌整理了一下甲胄,“杀过去!”
“喏!”陈无双狞笑一声,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极度湿热的山野里 ,一场近乎无声的冲锋瞬间发起,朝着那处临溪的山坳里奔杀了过去。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喊杀声、痛呼声、金铁交鸣之声突兀响起,山势层层叠叠的地形里,声音被不断回荡,好似在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陈无忌如郊游一般迈着闲适的步伐走了过去,身后跟着孔见石与陈氏亲卫,等到他走到地方的时候,战斗已经以极快的速度结束了。
陈无双活动着手腕走了过来,神色间全然没有打了胜仗的喜色,瞧着反而好像还有些憋闷,“主公,千余溃军,只是简单砍杀了几人,就投降了。看起来都饿的极狠了,连刀都拿不稳。”
陈无忌往周围扫了一眼,“把主事之人带过来!”
“喏!”
很快,一名都有些瘦脱相了的中年人被禁卫营的将士扭着胳膊押了过来,一看他的面相就知道这段时间肚子里肯定没进去多少东西,肤色蜡黄,脸骨凸起,眼窝深得跟修了几十年的鬼一般。
也就一双眼睛还算明亮,透着一股与他这躯体完全不相符的精气神。
“不知道是南郡哪位将军当面?小人范阳有礼。”
虽然被将士押着,但范阳还是一丝不苟的行了个礼。
“陈无忌。”
范阳猛地一呆,神色震惊的看向了陈无忌。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陈无忌,低头说道:“早就听闻陈帅年轻有为,有飞龙之姿,而今得见,闻名不如见面,能被陈帅亲自率军击溃,小人与有荣焉。”
“常言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但你这个马屁我很不喜欢,我身为节度使忠君体国,你这厮居然污我造反!”陈无忌有些不爽。
上来就整个什么飞龙之姿,这不纯纯给他泼脏水吗?
这厮看样子还是挨得社会的毒打少了。
范阳忙惶恐称罪,“陈帅恕罪,小人不善言辞,这是外人对节帅的评价,我一时嘴瓢就给用上了,当真没有其他的意思。”
“暂且留下你这条小命,我且问你你部主将可是刘彦?”陈无忌问道。
“……是!”
“他而今在何处?”
范阳眼中忽然闪过一抹愤恨和厌恶,摇头说道:“他在什么地方我并不知道,不过,应该是在中军。我军进山之后,刘彦派遣了足足两万兵马作为前哨部队,探查山中地形,以及找寻合适的安营之地,还有修路架桥。”
“他当时就跟在这支先锋的后面,后来部队军心动荡,到处都是逃跑的士卒,刘彦的军令在我们后军已经失去了作用,我们也就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作为一名降将,范阳很有觉悟,回答的毫不迟疑,看起来已经基本上把自己的心态扭转过来了,毕竟他都率部逃了,自然不可能再对刘彦抱有什么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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