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小将摸了摸光洁的脑门，忽然笑了起来。

    “顾先生这话，有些不给面子啊。”

    “将军亲自找我谈，我才说实话。”

    顾飞淡淡道：“换个人来，我会让他先去找源动力采购部预约。”

    黄炳耀差点笑出声，只能端起酒杯遮了遮嘴角。

    全小将指了指顾飞，笑骂道：“你这个小子，真是一点便宜都不给占。”

    “不是不给占。”

    顾飞笑道：“将军这么说就见外了，我前段时间不是该给你们加了量？”

    “源动力可以欢迎宇宙国的药材商来港岛谈，也可以派人帮你们的种植户改良技术。”

    “但政府协议、指定采购、长期保底，这些都免谈。”

    “商业上的事，就让商业自己去运作。”

    卢泰宇眼睛微眯，他听明白了。

    顾飞不是拒绝宇宙国药材进入源动力，而是拒绝宇宙国政府和财阀借这件事拿到特权。

    全小将也听懂了。

    农业部长想要一份可以回去交差的长期饭票，财阀想要一条稳定的产业链绑住源动力工厂。

    可顾飞只肯给他们一张入场券。

    只认质量，不讲人情。

    收购合同可以谈，但是强制长约不可能。

    全小将沉吟片刻，忽然举起酒杯。

    “顾先生说得对。”

    “生意上的事，就交给生意人去做。”

    “我们这些人插手太多，反而容易坏事。”

    顾飞也举起酒杯，“将军英明！”

    全小将摇头失笑，“少给我戴高帽子，我没你想得周全。”

    顾飞笑而不语。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笑话谁呢？

    你能不知道这些弯弯绕，鬼才信！

    酒杯轻轻一碰。

    这件事算是定了下来。

    全小将虽然没拿到最想要的长期保底协议，但顾飞肯让宇宙国药材商入场，已经足够他回去交差。

    至于后面能不能吃到肉，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

    又闲聊了几句，顾飞才起身告辞。

    黄炳耀还想赖在这里继续刷脸，被顾飞一把拎了起来。

    “行了黄Sir，别把总统先生吓着。”

    黄炳耀瞪了他一眼。

    “臭小子，我自己会走。”

    顾飞懒得理他。

    两人才刚离开这一桌，安东尼奥枢机主教便从旁边走了过来。

    他身边没有带太多人，只跟着一名年轻神父。

    “顾先生。”

    安东尼奥微微颔首。

    顾飞停下脚步。

    “主教先生，酒菜还合胃口吗？”

    安东尼奥笑了笑。

    “很好。”

    他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道：“顾先生，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顾飞挑了挑眉。

    “既然是不情之请，那主教先生最好别说。”

    安东尼奥一怔。

    旁边的年轻神父表情都有些僵住。

    黄炳耀差点没绷住。

    这扑街，连枢机主教的面子都不给。

    安东尼奥倒是很快恢复平静。

    他显然已经习惯了顾飞的说话方式。

    “教会在非洲、南美和东欧，都有不少医院与救助机构。”

    “那里有很多贫穷病人，他们买不起昂贵药物，也等不到更好的治疗。”

    “如果顾先生愿意，教会希望能获得一部分八味地黄丸，用于慈善救助。”

    顾飞看着他。

    “免费？”

    安东尼奥说道：“教会愿意支付成本，也愿意公开感谢源动力的善举。”

    顾飞笑了。

    “主教先生，感谢这种东西，我仓库里放不下。”

    安东尼奥沉默了一下。

    顾飞继续说道：“八味地黄丸现在产能就这么多。”

    “港岛这边不够，亚洲不够，梅里贱不够，欧洲也不够。”

    “你今天要一部分去救穷人，明天红十字会来要一部分，后天联合国来要一部分，再后天各国医院、基金会、慈善组织都来找我。”

    “我给谁，不给谁？”

    安东尼奥道：“可教会能保证它们会用在真正需要的人身上。”

    顾飞摇头。

    “我不怀疑主教先生，但那与我何干？”

    这话一出，年轻神父脸色微变。

    安东尼奥却没有动怒。

    顾飞淡淡道：“慈善我会做，但怎么做，由我自己决定。”

    “源动力后续会建立专项基金，也会有自己的援助渠道。”

    “至于教会想要药，可以走正常采购。”

    “排队，验资，签约，付款。”

    “大家都一样。”

    安东尼奥看了顾飞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顾先生比我想象中更难说服。”

    顾飞笑道：“主教先生也比我想象中更会挑日子。”

    安东尼奥听懂了。

    今天是顾飞的大婚。

    在这种日子开口，多少有些借势的意思。

    他没有再纠缠，只是微微低头。

    “既然如此，我期待源动力的慈善计划。”

    顾飞点点头。

    “到时候如果真需要教会帮忙，我不会客气。”

    “教会也愿意帮忙。”

    安东尼奥说完，转身离去。

    黄炳耀看着他的背影，小声道：“你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顾飞瞥了他一眼。

    “今天给了他面子，明天谁给我面子？”

    黄炳耀想了想，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他刚要开口，远处又有几人朝这边走来。

    顾飞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来了。”

    黄炳耀一愣。

    “谁？”

    顾飞抬了抬下巴。

    “等了一晚上的人。”

    黄炳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几名洋人正朝这边走来。

    为首的是个六十岁上下的白人老者，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深灰色西装熨得没有半点褶皱，胸前别着一枚家徽。

    他身旁还有两男一女。

    几人走在一起，彼此之间却隔着半步距离，显得礼貌又疏离。

    梅根不知什么时候走到顾飞身边，低声说道：“洛林家族，哈布斯堡旁支，罗斯柴尔德的一位代表，还有意呆利的奥尔西尼家族。”

    顾飞笑了笑。

    “难怪。”

    黄炳耀听不懂这些名字的分量，只觉得这几个洋人派头很足。

    梅根看了顾飞一眼。

    “别小看他们。”

    “这些家族在欧洲盘根错节，生意、银行、贵族圈、教廷关系，都有人。”

    “他们彼此之间也是竞争关系，今天能一起过来，倒是有些奇怪。”

    顾飞端起一杯香槟。

    “奇怪？不奇怪！”

    梅根微微挑眉。

    “不奇怪？”

    顾飞笑道：“我晾了他们这么久，他们能不着急吗？可是彼此又互相制衡，只能一起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