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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衍的第一道敕令,运转的是地脉之力混合人道气运。而第二道敕令则不同,乃是运用之前曾经得到过的紫气所为。
六字既成,木纹间尚未完全乾涸的「府君敕令」四字骤然亮起温润土黄光芒,与新写的六字清光遥相呼应。茶摊周遭的众人只觉心头莫名一静,仿佛有清风拂过灵台,却不知发生了什麽。
但这一刻,天下道门—一无论终南隐修、龙虎嫡传、茅山上清、阁皂灵宝,抑或散落州郡的下院别馆、山野孤观,所有修行有成、灵觉开启的道士,皆在同一刹那心旌摇动。
这一次周衍动用的仍旧是来自於地脉的感知力传递。
但是在这其中,也带着了道门紫气的特殊力量和来自於人道气运的认可,甚至於带着了来自於太庙封神的位格加持,换言之,周衍此刻的身份乃是正神,这让各大道门都感知到了其敕令。
尤其是,楼观道曾经保全过天下各大道门的传承,所以,天下道门都曾经欠道门楼观道一个人情,关键时刻,需要听从楼观道的一次敕令统领。
只是这一次,周衍是将这个机会,化作了一次传讯。
道人的声音平静却穿透一切屏障,藉助地只地脉的传递,在天下道门弟子心湖中响起:「吾名周衍,楼观道当代太上,承紫气之重,领道门之缘,於此天地倾覆之际,告尔三洞弟子、四辅传人、天下修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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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本一气,化生万物。今水德失序,洪祸滔天,非独人世之劫,亦是我道门存续之考。」
「贫道於此敕命一」
声音恢弘,浩大。
顿了顿,道:「一敕经籙。」
「天下道门符籙、经书、法印、令牌,凡承三洞四辅源流者,即刻共鸣。龙虎正一总摄符籙威仪,茅山上清主持存思链气,阁皂灵宝统筹斋醮科仪,终南楼观协理推算布阵,各依本职,统合道法。」
「二敕洞天福地——」
「天下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七十二福地,凡有道脉驻紮者,即刻开启灵枢,贯通地脉。使洞天灵气可输注战场,福地阵势可遥相呼应。青城剑气、罗浮丹气、武道罡气、崂山符气————皆须互联互通。」
「三敕道门弟子——
「无论天师嫡传、山野散修、宫观庙祝,凡诵《道德》、持道心、习法术者,皆入此令。依修为高低、所长不同,分司其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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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品玄官以上,擅攻伐者,编入「荡魔卫道」之列;」
「精於符籙阵法者,编入镇岳定涛」之列;」
「长于丹鼎医道者,编入疗伤祛毒」之列;」
「其余弟子及俗家信众,可持诵《度人》《救苦》诸经,安定人心,疏导怨戾。」
「四敕道门戒律——」
「值此危时,暂搁门户之见、理念之争。」
周衍的手指指尖泛起一丝丝涟漪,因为在楼观道的经历,以及楼观道对抗织娘的预言,周衍很清楚得知道道门结阵的方法,他想要说些像是泰山府君位格鼓舞地只们的豪情壮志,可是诸多念头,就在这心底里面打转一样,最後化作了平静的语言,声音在诸多道门道观修行者耳边响起:「【道非独善,当济天下】。
「【劫非天定,事在人为】」
「诸位同道。」
「请了。」
声音平静,淡淡的传於四方道门。
木桌上,两道敕令的水痕已干,却各自泛起不同光泽。府君敕令四字隐现沉稳土黄,如大地深藏;道门太上敕令六字流淌清蒙光晕,似云气升腾。两色光芒在木质纹理间缓缓流转、交汇。
周衍喝完第二碗茶,将几枚铜钱压在碗底,起身。
说书人柳老头正说到愚公移山「子子孙孙无穷匮也」的段落,见他要走,醒木在半空一顿,转头问:「道长这便走了?」
「嗯,吃好了。」周衍点头。
柳老头笑了,也点点头,没再多问,回身一拍醒木:「咱们书接上文!却说那愚公——
—」
他还在讲述那面对不可思议的敌人,千千万万无穷匮也的故事。
周衍离开茶摊,身影没入重建营地的人流。他身後,说书人的声音依然洪亮,讲述着那些古老的不屈;而他前方,两道敕令激起的涟漪,正转化为人间实实在在的动作。
变化发生在各处。
华山脚下,一位背负长剑、眉宇间还带着几分稚气的青衫少年,收到了师门传讯玉符中前所未有的紧急召令。他看了眼远处翻涌的黄河水色,抿紧嘴唇,将一封写好的家书塞进怀里,转身朝着山门外集结的队伍跑去。他是华山大比去年首名,名唤李策。
洞庭湖畔,君山岛。一名穿着水田衣、手腕系着银铃的少女,赤足站在芦苇荡边。她看着湖面上异常涌动的暗流和隐约浮现的鳞影,擡手摇了摇腕上铃铛。
铃声清越,湖底深处传来沉闷回响。
名为曲云,世代守护君山的巫祭传人,今年十七。
幽州边塞,长城残垣。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穿着破烂皮袄的年轻斥候,刚带着小队从水族活动的区域死里逃生。他靠在垛口,咬着乾粮,听着老伍长念叨「上头来了新命令,要抽调好手往南边水系集结」。斥候吐掉嘴里沙土,哑声道:「我去。」
其名燕七。
这几个年轻人只是缩影。
龙虎山下山,茅山撤阵,青城离峰。无数个如他们一般的年轻面孔,或出自名门,或来自草莽,或身怀异术,或只是————特别能打、特别不怕死。
在师门长辈复杂的目光中,在父老乡亲身不由己的期盼里,接到了内容大同小异的指令:「赴最近水系要冲,入当地抗敌军寨,听调遣。」
这个时候,临时的徵调,自然没有盛大的誓师,没有冗长的交代。道门的飞剑传书、朝廷的六百里加急、地只借风传递的讯息,将指令以最快速度送达。
李策到了潼关,那里水势最猛。他见到了许多同样年轻、同样带着紧张与跃跃欲试的面孔,有僧人,有道士,也有游侠。一位缺了只胳膊的老校尉将他们编入不同的锐士营,第一天就拉去修补被水中妖物撞出裂缝的堤坝。
曲云到了鄱阳湖口,那里是长江与鄱阳湖交汇之处,水族云集。她见到了几位同样能御使水族或精通水战之法的异人,被一位水军都将收拢,任务是侦察、
骚扰,以及关键时刻「弄出些动静」。
燕七被直接编入了郭子仪前锋军的夜不收队,活动范围就在桑乾河、永定河一带。他的任务是探路、猎杀落单妖物、标记水族聚集点。和他搭档的,有个从嵩山来的棍僧,还有个会使符籙的穷道士。
名山大宗,自有师长带路。
这天下豪杰,则是全凭此心。
若以人为子。
从华山到洞庭,从幽州到岭南,无数条这样的轨迹在延伸、交汇。
他们带着各自的故事、技艺、口音,甚至彼此之间最初的戒备与摩擦,汇聚到一个个以水系为名的战线上。道门的阵法开始与军寨的弩炮结合,地只的地脉感知成为军队布防的参考,异士的奇能诡术被编入战术。
仍然混乱,仍然危险,每天都有损伤。
但不再是无序的、绝望的各自为战。
地脉的波动在传递简易讯息,道门的灵韵手段在标注重点区域,军中的驿马与令旗在传达统一调度。就像一个原本瘫痪的躯体,神经开始重新连接,血液开始朝着受伤的肢体泵送。
有的人讲述故事,有的人创造故事,而有的人,本身的所作所为就成为了故事。
而在长江,江渎神殿。
暗流汹涌的江心深处,巍峨的神殿以整块水玉雕琢而成,廊柱上缠绕着蛟龙浮雕。江渎神端坐於主位,指节轻轻叩击着由沉船巨木打造的神案。
殿下,几名身上带着伤痕或水渍的水族将领正在禀报。
一名蟹将瓮声禀报导:「人族近期动作频繁,各地军寨修筑速度加快,且出现许多陌生面孔,似有道门、佛宗、乃至山野异士混杂其中。」
一名鱼精补充:「我军在洞庭湖口、鄱阳湖口的几处前哨,遭到针对性袭扰,对方似乎能预判我方小股兵力调动路线。」
江渎神静静听完,脸上并无太多波澜。他执掌长江水脉权柄已逾千载,见识过人族王朝兴衰,也经历过禹王治水时的动荡。在他漫长的神生看来,人族此番挣紮,声势虽显,内里却另有一番乾坤。
「不过癣疥之疾,何足挂齿。」江渎神缓缓开口,声音如深水流动,「尔等所见,不过是人族被逼到绝处,激发出的几分血勇与杂乱响动罢了。」
他目光扫过殿中诸将,作为四渎之首,共工麾下的老臣,他道:「人族,向来擅长内斗。此乃其天性,亦是其局限。」
「昔日,若无大禹那般雄主以绝强威望与手腕强行统合九州,压服万方,哪怕是面对我等,各部族都要相互推诿、见死不救,甚至以邻为壑。如今,人族虽然开始整合,但是,这些矛盾真的能消失吗?」
「老夫看,倒也是未必。」
江渎神顿了顿,指尖凝聚出一团水汽,水汽中隐约浮现出几幅模糊画面:不同服饰的修士队伍彼此间隔甚远,军中将领面色凝重地争吵,地方豪强阴郁审视的眼神。
「你们看,道门各宗,千年积怨,门户之见深入骨髓。龙虎山与茅山,谁为符籙正宗?终南隐修与阁皂科仪,谁能领袖群伦?此刻迫於外力暂时联手,年轻人倒也罢了,可那些所谓长辈,心中算计可曾少了一分?」
「再看人间朝廷与那些边军悍将、地方节度。天子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那郭子仪如今手握重兵,整合降卒,声威日隆,长安城中那位陛下,夜里可睡得安稳?」
「那些骄兵悍将,今日能叛安史,明日若觉利益受损,又当如何?」
「数十万叛军,现在对付我等,需要用到他们,那自然是百般的对他们看重,可是等到战事稍稍平息,难道他们不会怀疑,我等後撤後,他们会被清算?」
「飞鸟尽,良弓藏,可是传统了。」
「更不必说那些山野异士、江湖草莽、地方豪强。他们响应号召,是为护佑家园,又何尝不是想趁机攫取名声、权力,心思不一,所求各异。」
水汽画面流转,藉助【水元通监】,演化画面,显示出几处具体迹象,皆是真实不虚:
道门子弟以雷法炸毁一艘水族梭舟。然而庆功宴上,负责城防的刘将军与督运粮草的王监军却几乎吵翻。刘将军要求将更多工匠、铁料优先供应军械;王监军则斥其不顾民生,城内流民安置、药材储备皆需资源。
两人背後,隐约代表着朝中不同派系的角力。
鄱阳湖军寨。
曲云以巫术驱动湖鱼群扰乱了一支水族运输队,得到水军都将嘉奖。但同营中几位出身正统的年轻修士,却对她「巫蛊之术」暗含轻视,倒也不会直接生出敌意冲突,只是在配合布设净化水源的阵法时多有掣肘。
各自都觉得各自法门才是对的。
潼关锐士营。
李策与几位同道协助修补堤坝时,竟然发现一段关键坝体内部填充的土石竟掺杂了大量沙土,不够坚固。
万万没有想到,在这等保家卫国的时候,还有人发国难财。
李策大怒。
追查下去,牵扯到负责此段工程的一名本地胥吏,而此人又与某家急於在抗敌事务中「有所表现」以换取政治地位的关陇大族有关。事情尚未彻查,已有说客前来疏通。
幽州夜不收队。
燕七与棍僧、穷道士搭档渐熟,但军中补给分配却出了岔子。
他们这支混编的奇兵队伍,待遇核准在兵部归於边军特支,在道门体系里算外派徵召,在地方藩镇眼中又是客军,结果导致灵药、符材、甲胄修补的供给迟迟不能到位,互相推诿。
但凡是人,就会有所冲突,即便是大的方向是一致的,内部也少不了这些。
江渎神挥散水汽,画面消失。他眼中仿佛已看透了那看似铁板一块的人族防线之下,涌动的暗流。
「共工大神统御万水,意志如一,我等水族追随大神,如臂使指。而人族?」
「救亡图存之心或有,然其族类纷杂,心思各异,积弊千年。纵有强力人物一时凝聚,也不过沙上堡垒,看似巍峨,内里缝隙遍布。」
「敕令天下,看似气魄恢宏,实则是将无数本就存在的矛盾强行压制、捆绑在一起。压力越大,反弹越烈。如今战事初起,利益未显,矛盾尚能掩盖。」
「一旦战事胶着,伤亡惨重,资源吃紧,或是我等稍施手段,挑拨离间————」
他不再说下去,但殿中诸将已然领会,眼中闪过了然。
「传令各部,」江渎神最後吩咐,声音恢复了老者的从容镇定,「谨守要冲,蓄养兵力。对人族袭扰,可适度反击,但不必急於决战。多派细作,留意其内部动向。尤其是那些不甚和谐的声音。」
「老夫倒也要看看,这人族大势,第一道裂口,会从何处撕开。」
「待其自乱阵脚,露出破绽之时,便是我等顺应大神之威,以万钧之势,将其彻底冲垮之日。」
殿中水族将领齐齐躬身,水流为之激荡。
人族联结,水神一脉也不是庸人。
只是在这个时候,周衍已经去和白泽汇合,白泽因为地只和道门子弟的动作而惊呆了,也同时意识到了,周衍来找自己代表着什麽,这一段时间里面,为了以後还能摸鱼的白泽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比如说,周衍之前扔给他的神魔权柄,以超高效率迅速完成。
当周衍来到了阆苑仙境当中白泽居住之地的时候,白泽正对着一片氤盒着淡蓝水光的区域指指点点。那里悬浮着数十枚形态各异、但皆光华内敛、纹路规整的符印或玉圭虚影。
每一枚都散发出迥异於昔日狂暴本源的中正气息。
「你来了。」白泽抹了把并不存在的汗,语气里带着完成艰巨任务後的虚脱与隐隐的得意,他指向那片光晕,道:「你之前塞给我的那些破烂」,拆拆洗洗,总算弄出了点能见人的东西。喏,按你要求的神位」雏形,都在这儿了。」
「都给你,别给我整活儿了啊!」
他伸手一引,数十枚神位虚影微微震颤,气息勾连,竟隐约呈现出某种秩序与层级。白泽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正式,道:「虽然很想要给你整出点比较有分量的水神来。」
「不过你给我的那些权柄本身不咋地,所以只是拆分出了这些。」
「有【大泽令】、【大湖监】,【云梦令】、【震泽监】、【彭鑫监】,司掌大型湖泊沼泽之水族管束、水产繁育、调节局部气候。」
「另有【渊潭主】、【深涧使】、【灵泉丞】等散职数十。分管深潭、险涧、灵泉等特殊水眼、水脉节点之守护与灵气滋养,总而言之,都是些很寻常的小神。」
「小拇指那麽大。」
「然後就是少许特异权柄转化而来。源自冰寒之性的【玄冥佐吏】,司掌微弱霜雪;源自雷电水汽的【行雨雷曹】,仅能助益小雨微雷:源自水毒净化概念的【驱疠净水官】,虽然很小,但也各有所用。
周衍低声重复,眼中神光微敛:「水部神位————」
「几十个的话,差不多够了。」
「嗯,绝对够了吧?!」
白泽忽然感觉到了一种不妙的感觉。
「你小子,想要做什麽?」
「喂喂喂,地只已经动了啊,人间修行者也都动了,你还打算干嘛!?」
周府君笑了笑:「事不过三,放心。」
白泽:「???」
「哦,吓死我了,事不过三,你说的————嗯?!」
不对!!!
还有第三次?!
周衍手腕一抖,那承载着数十个水部神位的磅礴光华,尽数收敛,无声无息地没入古朴的封神榜卷轴之中。卷轴微微一亮,旋即恢复平常,只是握在手中,更添了一份沉甸甸的重量。
他站在白泽旁边的茶桌旁边。提起壶,给自己斟了三碗茶。
茶水注入,声响在短暂的静默中格外清晰。
他端起第一碗早已凉透的茶,想起了之前在那茶水摊时的经历,对着面前虚空,略一示意,轻声道:「第一杯,敬地只山神,万山回应,皆为锋芒。」
言罢,将茶水缓缓洒在身前的泥地上,水渍迅速渗入。
接着是第二碗,他举碗的动作更显郑重:「第二杯,敬人间苍茫,血火之中,我辈奋发。」
同样倾洒於地。
轮到第三碗新斟的热茶,白泽本来还抱着胳膊,带着点旁观之感,看这人间苍茫,英雄奋发的豪杰壮阔气,带着一种慨然与叹息的感慨,看着周衍这近乎仪式般的举动。
却见周衍端起茶碗,转向了他。
嘴角勾起一个让白泽後背汗毛瞬间立起的温和笑容。
「第三杯,」周衍看着白泽骤然警惕起来的眼睛,缓缓道,「敬你,和我。」
?!!!
「等、等等!」
白泽差点跳起来,「什麽叫做敬你我?这跟我们俩有什麽关系?前面敬天敬地敬苍生,不是很壮阔的吗?!这第三杯是不是有点太私人了?!你想干嘛?!」
「不对,你是不是伏羲伪装出来的的!?」
周衍没直接回答,只是将那碗茶一饮而尽,然後将空碗「咔」一声轻扣在木桌上。
嘴角勾起。
下一刻,他手臂扬起,手中那卷封神榜,被他毫不犹豫地朝着灌江口上空掷去,眼前月色华光迸射,封神榜本相还在,但是兵主神通,早就已经化作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卷轴,轰然冲天而起。
离开阆苑仙境後,这封神榜化形就化作一道并不刺眼、却无比凝实的金色流光,逆着阴沉的天穹扶摇直上,仿佛一支利箭射向苍穹深处。
在下方无数军民眼中,在远处窥探的水族眼中,在更遥远地方那些或明或暗的注视下,他们看到,灌江口上空,一道金色光柱骤然冲天而起。
光柱顶端,一卷仿佛由无量明光凝聚而成的巨大古朴卷轴忽然出现。
而後,缓缓铺展开一角!
只此刹那。
已然是气象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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